第四十四章:约见
叩响。

    阿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恭敬而沉稳:“少爷,您的干净衣物。”

    云琅青微微蹙眉,似乎嫌这打断来得不是时候,但终究还是侧身拉开了门。

    云琅青瞥了一眼衣物,又看向屋内静立一旁的何静舒,见她目光平静,并未看向这边,便对阿成极轻地点了下头。

    阿成会意,低着头快步走进禅房,将衣物轻轻放在离门口不远的一张空置的禅椅上,随即又无声地退了出去,再次细心地带上了门。

    这个小小的插曲,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方才因云琅青突然闯入而带来的那一丝紧绷和尴尬的气氛。

    云琅青看着那套干爽的衣物,又看看自己这身湿漉漉的不堪模样,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他突然不知道哪里起的歪心思,竟直接当着静舒的面,慢条斯理脱下了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禅椅上。接着,修长的手指便搭在了同样湿漉漉的衬衫纽扣上,一颗,又一颗,慢悠悠解开。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带着一种从容。浸水的白色衬衫被褪下,随意搭在西装之上,顿时,大片白皙却绝不孱弱的肌肤暴露在禅房清寂的空气里。

    随着纽扣的解开,被雨水浸透的布料向两侧滑开,渐渐露出其下紧实而优美的肌理线条。

    云琅青常年锻炼又舍得投资自己的年轻躯体,肌肉匀称而漂亮,非过分贲张的粗莽,而是恰到好处的薄薄肌肉,白皙光洁的皮肤下蕴含着蓬勃的力量感,宽阔的肩颈、流畅的胸线、紧窄的腰腹……无一不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禅房幽静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近乎炫目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感。

    他确实存了妄图用这身好皮囊吸引她目光的心思。

    他妄图用这具精心养护的皮囊,作为最后的筹码,吸引眼前这个始终清冷自持的女人。他今日冒险前来,本就未打算空手而归,若言语计谋皆已用尽,那便只剩下这最原始、也最直接的资本。他就不信,比起陆胜那等军旅糙汉,自己这般堪称赏心悦目的身体,会引不起她丝毫的动摇?

    何静舒完全没料到他竟会如此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在佛门清净地就这样……她呼吸一窒,立刻移开了视线,侧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滴着雨水的竹叶上,耳根却控制不住微微发热。

    她心下无语,却又深知他这人一向恣意妄为惯了,越是说他,他反而越会来劲。索性抿紧了唇,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她那瞬间的僵硬和飞快偏开头去的细微动作,还是被云琅青捕捉到了。

    发现她这不自然的回避,云琅青非但不收敛,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得逞的、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一边拿起干爽的衬衫,却不立刻穿上,一边朝着何静舒的方向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某种深藏的期待,低笑道:“怕什么?”

    云琅青向前略倾了倾身,仿佛要让她看得更清楚些,“你可是最早见过本少爷‘裸体’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倏然抖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动作间,肌理随着发力微微绷紧,那副极具观赏性的身躯在禅房光线下,如同一件活过来的艺术品,带着湿漉的水汽和年轻男子特有的热意,毫不吝啬展示在她余光可及之处。

    何静舒看着他这副故意招摇、毫不避讳的模样,眼底掠过无奈。她不再避开视线,反而迎着他带着戏谑的目光,声音清泠,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你再发神经,就出去换,让来往香客也看看,我们云二公子的风姿”

    这话语带着她特有的、不惯着他任何胡闹的干脆利落。

    云琅青闻言,非但不恼,那双桃花眼里反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听得出来,她这话里没有厌恶,没有疏离,甚至没有因为得知画室秘密后可能产生的怜悯或负担感。

    她还是那个何静舒,那个会毫不客气斥责他、会直接表达不满的静舒妹妹。

    这种熟悉的亲切感,像一道暖流,冲散了他一路而来的忐忑和因秘密被窥破而产生的羞耻与不安。

    他一下子觉得轻松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窗外淅沥的雨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云琅青到底还是没继续犯浑,拿起干净衣物走到屏风后面,利落换上了干爽的西装,虽然发型仍有些微湿,但整个人已恢复了往常的清俊挺拔。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向何静舒。

    两人目光再次于这清寂的禅房中相遇。

    雨声潺潺,檀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