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而坚定,透着一股决意。
「我无法亲自向您道别,请您原谅我的失礼。我已准备开始购买返回英伦的船票。我想,我的离开,或许能令云夫人安心,也或许……能多少成全琅青的心愿。」
「祝您安好。」
「您真诚的,」
「伊莎贝拉·温莎」
何静舒轻轻放下信纸,窗外的光斜斜照在桌案上。
她想起那日花厅中,伊莎贝拉那双含着泪、却努力维持着骄傲与倔强的眼眸。那时她便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不合时宜的勇敢。如今看来,这份勇敢,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彻底和……壮烈。
跨越重洋,亲证残酷,然后亲手埋葬幻想,并最终选择以一种体面的、甚至带着祝福的姿态退场。
何静舒心中掠过一丝惋惜与钦佩。她与伊莎贝拉本无交集,只因一个云琅青,命运才有了这短暂而尖锐的碰撞。那日的果汁与话语,于她不过是寻常礼数,却在这少女心中留下了值得感谢的温存。
信的末尾,伊莎贝拉写着令云母安心,成全琅青。
何静舒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泛起一丝弧度,似叹似怜。
成全?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凋零的秋色。
云琅青那般人物,他的路,何须旁人用牺牲来“成全”?他的执念,他的棋局,他的得失,从来只在他自己一念之间。
而伊莎贝拉这份毅然斩断情丝的决绝与清醒,最终成全的,或许恰恰是她自己。远离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于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窗外,不知何时竟淅淅沥沥下起了一场小雨。雨丝细密,敲打在屋瓦和庭中叶片上,发出轻柔而持续的沙沙声,像一首遥远而悲伤的弦乐,与桌几上那被异国少女泪痕微微晕染开的信笺,竟出奇地相得益彰。
雨幕为庭院笼上一层朦胧的灰纱,凉意透过半开的窗棂漫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和残菊的清苦气息。
良久,何静舒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几乎融入了窗外的雨声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
静园的玫瑰开得再好,终究不是伊莎贝拉的归宿。
而这场奔赴东方的旅程,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手持“友人”通行证的、注定无法登堂入室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