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楷在雪白宣纸上徐徐勾勒几笔,便渐渐现出八个形态各异的神祇画像。
画像栩栩如生,阿甜站在一侧,只觉得其中神鸟画像越看越眼熟。
正是前几日陆姊姊让自己比对过的神鸟像。
陆漱玉吹干纸上墨迹。
青龙盘亘天际,朱雀展翅焚天,白虎怒目咆哮,玄武蛇龟交叠,以及螣蛇、勾陈、麒麟、貔貅,都被她一一勾勒而出。
她将八张画像依次排开,转向阿甜,眼神清亮又不失严肃:“阿甜,这八尊神像的每一个细节,务必都要烂熟于心。”
阿甜自是应是。
陆漱玉沉吟道:“你找机会去看一眼神龛里的神像,与我画的这些神祇是否一样。”
阿甜不敢懈怠,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画像,将它们的模样深深镌刻在脑海里:“陆姊姊放心,阿甜记住了。”
“很好。”陆漱玉将画像仔细卷起,放入一个不起眼的竹筒,递给阿甜,“小心行事,切勿引人注目。”
翌日黄昏,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陆漱玉院中的窗台上。
陆漱玉解下它腿上的细小竹管,倒出一卷薄纸,上面只有简练的两个字:“一致。”
陆漱玉捏着纸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果然如此,她猜对了。
陆漱玉一时思绪万千。
娘亲偏爱玄学术数,常常在庭院里摆弄蓍草铜钱,推演卦象。
陆漱玉不解:“娘亲,你说未来有名‘科学’之物,神奇异常,囊括万物,那为何你还要卜卦?”
娘亲撩起碎发,未曾犹豫,一个答案脱口而出:“我求的是心安。”
娘亲也想令陆漱玉心安,便要教给她。
可那时陆漱玉有娘亲作精神支柱,哪儿用得着卜卦问事求心安?
因此,陆漱玉并未认真钻研,对此术也是略知皮毛。
而沈巍与她比邻而居,对此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他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娘亲讲得入神。
娘亲见他聪颖,也不藏私,将许多五行生克、八卦九宫的道理倾囊相授。
却没想到,当年他随娘亲所学,竟被用在了这等腌臜事上。
东南西北及夹角,八个方位分别放置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螣蛇、勾陈、麒麟、貔貅,土金木水火囊括其中。
这八座神像,暗合八方五行,便构成一部精密无比的机括开关。
阿甜再次传来密信,字迹略显匆忙:“掌柜已得讯,后天楼内将有贵客降临。”
后天二字被重重圈了起来。
陆漱玉眸光一凝,沈巍后天要来,那按情报推算,明天正是每月打开神像暗格的日子。
她提笔回信:“明日清晨,留意所有前来卜卦之人所卜出的卦相,务必探知。午时之前,想办法拖住掌柜,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接近神龛上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阿甜这一上午都不敢掉以轻心,她本想邀请掌柜与她去香房一起制香。
周掌柜不顾外人在场,执意牵起她的手,眼里惊喜不已:“甜儿,这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但今日不行,后天我定陪你……”
未说完的引人遐想的话语,加之暧昧不清的话语,令阿甜差点忍不住甩手离开。
但为了大计,阿甜叹口气豁出去般找掌柜问东问西,没话找话说。
直到陆漱玉出现在店门口,她才暗暗松口气。
陆漱玉站在合香居门外,她拢了拢披风,迈步而入。
她好好易容了一番,如今,任谁看她都是一位前来选购名贵熏香的富家小姐。
店内香气缭绕,掌柜的见过不少客人,识人颇清。
见她来略一打量,立刻起身将阿甜凉在一旁,不加解释便换上温润的笑迎上去。
阿甜抬眉,男子果然只有在面对权钱名利时,才会很有眼力见。
陆漱玉要是知晓阿甜在想什么,估计会抚掌赞同。
但现下显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陆漱玉一边漫不经心地挑选着香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店内动静。
果然,不久便有一位看似普通的江湖算命先生走了进来,待掌柜求得一卦后便匆匆离去。
掌柜的许是要解卦,捏着三枚铜钱匆匆示意陆漱玉便拐进内堂。
趁他还没过来,阿甜借着奉茶机会递来字条:火雷噬嗑,第五爻动。
与此同时,她已然根据日晷指示方向,得出今日值符落在正西之位。
值符在西,属金,对应白虎。
火雷噬嗑卦,下震上离,第五爻动,变为雷地豫卦,同是下震上离。震木到离火,指向便是从东到南。
五行生克,今日金旺,需以火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