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掌柜上香的顺序次次都不同,没什么规律可循。
而且,掌柜掀开帷幕插香的动作极快,几乎在帷幔掀起落下的瞬间完成,快到让人连里面的神像模样都看不清。
所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格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店内客人稀少,伙计们在柜台后打着盹。
掌柜净手后拿起三柱香起身,竟是准备敬香。
刚从制香房出来,准备找掌柜商量制香事宜的阿甜,心跳莫名加快,她悄悄将自己隐匿起来。
阳光下,燃起的香烟从南方位的神龛帷幕中徐徐飘出。
她悄无声息地溜到掌柜所在的神龛旁,那里恰好有一个高大的多宝格作为遮挡。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蜷身躲进多宝格与墙壁形成的阴影里,紧挨着那幅深青色的帷幕。
她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将帷幕挑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眯起眼凑近往里窥探。
里面的秘密似乎就要被揭晓。
但阿甜大失所望。
里面似乎就是一座普通的乌木神鸟像,神鸟的模样在氤氲的烟气中有些模糊,香炉里三炷线香正安静地燃烧。
一切似乎无甚特殊。
就在她试图看得更真切些时,却猛地瞥见远处门廊下,伙计阿福正拎着新到的货朝这儿走来。
阿福目光直直望向她的方向,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
阿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帷幕迅速垂落恢复原状。
“谁?”
周掌柜自是发现这动静,抬步走来。
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借着多宝格的掩护,弓着身子沿着墙根一溜烟飞快逃回了后院的制香房。
直到在香炉前坐正,她的心脏仍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一整晚都忐忑不安,不断回想着阿福到底有没有看清她的脸,又会不会多嘴告诉掌柜。
她特意留心,干活时都躲着人。
快到午时,掌柜的却找上门来。
周掌柜神态如常,手里依旧拿着那把常用的紫砂小壶,仿佛只是要吩咐她去做某件寻常杂事。
他甚至并未立刻看她,而是慢条斯理呷了口茶后,才抬起眼,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质疑:“昨天是你吗?阿甜。”
阿甜内心暗潮涌动,面上却露出疲惫,她揉揉胳膊:“掌柜的,你问的是香窖吗?没错,昨天是我在后库封的香窖。”
掌柜似笑非笑看向她。
她抬手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封条:“师父让我巳时前把新收的龙涎锁进窖井,免得走气。可我一个人搬坛子、贴封条、点窖灯忙不过来,折腾到午时才锁完门。”
说着,她把封条往掌柜手里一塞:“锁完门,我就回制香房炼香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小的窖牌,这是香使封窖时挂在腰上的竹牌:“我怕再出岔子,就把窖牌挂在门环上,权当做个记号。师父还夸我机灵,说那牌子一点没歪,可见我昨天专心炼香半步都没挪。”
掌柜接过窖牌摩挲片刻,低头嗅了嗅她袖口残留的龙涎与朱砂味,抬头露出暧昧不清的目光。
他终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知信还是不信,只是没再追问。
“阿甜,库里的秋梨白快用完了。明日巳时,你随我入库房,挑些今年新到的雪中春信来做补充。”
阿甜的心猛地一跳。
入库房。
她等了这么久的机会,竟真的降临了。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惊喜,垂首恭敬应道:“是,周掌柜。”
此时,阿甜脑海中已飞快闪过第二道库门上那把她窥探已久的锁,她一直无从判断究竟需要何种钥匙。
此番进去,定要瞧个真切。
翌日巳时,阿甜准时来到内堂,周掌柜已等在那儿。
见阿甜来了,他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只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熟悉的廊道,走向通往库香库的重重门户。
阿甜的心随着越来越近的香库而越跳越快,目光紧紧锁在掌柜的身上,试图捕捉他取钥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周掌柜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面向阿甜,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神情,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压不下的谨慎:“阿甜,库内重地,规矩不能破。”
他声音平稳,边说边从从袖中取出一条宽约三指、质地柔软的玄色绸带。
阿甜怔住了,眼睁睁看那条绸带在眼前展开,心中那份隐秘的期待瞬间被冰水浇透。
“掌柜……”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却找不到任何合情合理的借口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