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暗暗揣测,若是能进入香库,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他重要线索。
周掌柜是位气质儒雅温和的男子,闻言,他向来温和的双眸里却带出几分凉意。
刚刚好脾气的一面被尽数收起。
突然撤下的伪装将阿甜吓得冷汗直冒。
他左手支颐,右手扣在案上敲击,冷冷盯着阿甜思考片刻,似在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
阿甜垂下头,不敢直视掌柜。
片刻,掌柜起身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牢牢遮住所有日光。
周掌柜伸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划过阿甜脸颊,笑道:“被我吓到了?”
阿甜心跳得飞快,借机侧头躲过脸上的手指,轻轻摇头:“没有,周掌柜。”
周掌柜这才点头答应,眼中带着不知真还是假的温柔:“没有便好。我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带你过去。”
阿甜知道,机会来了。
不管这话是不是搪塞。
不管周掌柜是否对她产生怀疑。
不管他刚刚是出于怎样的暗示。
她都不介意。
可有些人不想让她好过。
第二日起,合香居里就传出了关于她的香艳传闻。
说她狐媚惑人,恬不知耻勾引掌柜这才得到了香使的位置。
说她常勾得掌柜在她的香房一呆就是小半天,不知在里面做些什么。
传闻刚出现时,她想只要不管,谣言不出几日便会消停。
谁成想过了几日,这谣言竟越传越盛。
每个人路过她时,都会隐晦望向她,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和不加掩饰的嘲笑。
众人报团把心中之恶一股脑释放在她身上。
日子很苦,他们要找个发泄口,但强者抽刀向更强者,贱者则挥刀向无辜者。
阿甜成了合香居的“孤家寡人”。
无人愿意与她说话,甚至连在路上远远遇到也会早早低头走开。
或许有人不相信谣言,可是造谣者三人成虎、报团壮势。
无形的残酷威压像陷阱一样深深埋在每个人向善的路上,只要有人胆敢向阿甜这个“底层”示好,连带着这人也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遇。
所以,无人敢与阿甜为伍。
他们仗着阿甜无人敢帮,便愈发变本加厉。
掌柜和阿甜都在场时,也敢挤着眉眼暗示两人关系的龌龊。
阿甜以为周掌柜也是受害者。
她一腔孤勇闯进掌柜书房,在他诧异的目光里,向他讲述近来以他们二人为中心的谣言。
下一刻,阿甜却看到周掌柜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是娘亲之前的恩客打量娘亲时常带的那种笑容。
有点想吐。
嗓子里有无数话被吞了回去,她又一次尝到如鲠在喉的滋味。
阿甜的声音发颤,抱有最后一丝天真问道:“掌柜,你……你笑什么?”
温文尔雅的掌柜此刻却褪去伪装,笑里带着猎人愚弄猎物的残忍。
他避开她的话不答,只说:“阿甜,别介意,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阿甜像坠入无边深渊,令她苦痛不已的话语,只是玩笑吗?
俊郎的周掌柜一双桃花眼继续释放深情:“何况阿甜,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确实心悦你。”
阿甜脑子里像堆满杂石,迟钝得反应不过来。
她不太能理解掌柜的话,他们说的没错吗?
她茫然无措地开口:“可……可他们说我勾引你……”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的反问打断:“阿甜,我日进斗金,自认长相也不差,你不想吗?”
所以,他早就知道这些谣言,放任不管只是因为这件谣言伤害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阿甜一人。
就连周掌柜也是受益者。
这种风流韵事对他来说,甚至是嘉奖。
他日进斗金、长相不差,女子投怀送抱不是困扰,而是他优秀的佐证。
阿甜,不过是他众多荣誉勋章里的一个。
他和娘的众多恩客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用蜜糖外衣把自己可怕的内里包裹起来。
他在温和地逼良为娼。
阿甜攥紧拳头,回过神来心中只余气愤和不甘。
她望着周掌柜漂亮的眼睛,轻轻摇头:“不,我不想。”
她不想步娘后尘,只做人点缀。
她不愿意再回头,只想一路向前。
于是,她在周掌柜不可置信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