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香使上月溺水而亡,现今香使之位空缺,许多人虎视眈眈。
周掌柜是个香痴,尤喜复刻古香。
而阿甜身上有极高制香天赋,再难制的香她闻上几遍就能复刻。
只要有机会展露天赋,阿甜便有极大可能成为香使。
那他们便能顺理成章得到第三把钥匙,离真相更近。
可香使不是谁都能当的。
须得口风紧,相貌清秀,最重要的是鼻子要灵,能识香。
上月香使暴毙后,无人能担香使职位,贵客们发了好大火。
如今掌柜正焦头烂额物色新人,不日将会当众挑选香使,凡楼内杂役都能参与。
陆漱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把香谱拆成儿歌,教阿甜背得滚瓜烂熟。
“沉香要辨生结熟结,生结味烈,熟结味甘;龙涎要分龙脑龙腹,龙脑腥,龙腹甜……”
阿甜每天一有空就背,嗓子都背哑了。
挑选香使那日,她在掌柜面前一亮嗓,便叫整个大堂都安静了。
掌柜审视的目光不断将她上下打量:“你一个小丫头,怎知香谱,还将其变成儿歌?”
阿甜按陆漱玉教过的答道:“我爹生前是香贩子,我娘变成童谣教我背过。”
掌柜不发话,目光略过她看向下一个待选人。
会背香谱或许是有些特殊,但也仅仅只有一点而已。
阿甜的心提到嗓子眼儿,咬咬牙自荐:“掌柜,只需给我一味香,我便能闻出香料。”
掌柜果真被吸引,视线重新落回阿甜身上。
这飘移不定的目光,害阿甜浑身都颤抖起来。
若是抓不牢这目光……
阿甜自是知晓,陆姊姊不会怪她,但她绝不想被失望地注视。
掌柜半信半疑遣人递来一味香,阿甜捻起一抹放至鼻尖轻嗅,看似从容,实则额头已有细汗浸出。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好在她的鼻子一如既往灵敏,她松口气微笑道:“此为流螺甲香,是海螺厣,经酒煮、蜜炒、炭煅等九蒸九曝去腥后制成的。”
她知道她成功了。
掌柜收起温润的笑,眼里露出惊喜的光,不住上下打量她:“这都能辨出?真是长了好鼻子。”
好鼻子吗?她谦恭垂眉:“谢掌柜夸奖。”
是遗传娘亲的。
可惜娘亲没机会施展天赋,像只鸟被困了一辈子。
掌柜颇有一种遇知音的激动,他递来一把钥匙:“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合香居的香使。”
铜质钥匙长约一寸半,雕着并蒂莲,正是那把悬在账房梁上的第二把钥匙。
阿甜迎着众人或羡慕或忮忌的目光,一把将钥匙握到了掌心。
抓住了,目光。
阿甜指尖微颤。
她们终于离沈巍的尾巴,又近了一步。
……
夜已深,阿甜揉揉胀痛的额角,想到明日又是十五,便觉力不从心。
香使的差事看似简单,在每月初一十五捧香盘入内堂,给贵客们送香,介绍楼内制成新品。
但实则极伤神。
香使要会侍奉、有眼力见。
阿甜前几次去内堂侍奉,时时提着口气,生怕惹得贵客不悦,小命难保。
内堂是合香居的禁地,除了掌柜亲点之人,其余人一概不能进入。
阿甜成为香使后第一次进去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因那门槛足有半尺高,竟由整块紫檀木雕成。
楼内更是奢华,博山炉吐着缕缕青烟,墙上挂的是名手的送子天王图,案上摆的是官窑里出的时兴天青釉。
阁内气氛热络,贵客们头戴帷帽,身穿清一色玉色罗衫,不露真容。
阿甜借着讲香的机会大胆扫视每位贵客。
贵客们只以香牌为凭,檀木香牌一寸见方,正面刻着合香,右上方嵌金为字。
阿甜恭敬不已扫视过每位贵客,顺势带过香牌上的字样。
甲巳一、乙午八、乙午十……
阿甜心中暗暗记下,甲巳、乙午是过去的年份,同时又感到好奇,这些年份后面的计数又是什么意思呢?
阿甜送香时,偷偷记下每一块香牌上的字:甲巳一、甲巳三、乙午一……
持有这些香牌的人,次次都来。
阿甜传来的密信里写道:“沈巍每月初一十五都总在酉时三刻准时到。他们进内堂,一炷香工夫,持有甲巳一香牌的贵客出来,手里便多出个锦囊。我没办法弄清锦囊里是什么。但他们走后,掌柜会烧一种极浓的香,像要把什么味道盖过去。”
陆漱玉沉思片刻,提笔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