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那个勾引者
逃跑了。

    周掌柜似是被拂了面子,在他的授意下,其他人开始对阿甜变本加厉地中伤。

    他开始用一种探看囊中之物的眼神肆意打量她。

    阿甜在心中愤怒地吼,她想让所有人来看,看谁才是勾引者。

    明明,他才是那个勾引者。

    用钱财,用庇护,用权力,一步步引诱她走上宽敞大路。

    用未知铺设的康庄大道摆在她面前。

    只要自己表露出一丝委身的意愿,所有伤害似乎都会在一瞬间消失。

    可她从青楼里出来,自是知道这是独属于女子的陷阱。

    所以,她始终不同意。

    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都来骂我好了,反正我又不会难过,只要别让陆姊姊知晓。

    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自责没有照顾好自己,又提一些让自己回去的话。

    陆姊姊神机妙算,可她算不到自己的意愿。

    自己不愿回去。

    只因她在卖身那日说的报答,从来不是空话。

    “明明进楼才不得三个月,就当上了香使。我看她小小年纪,就长了张狐媚子的脸,准是不知羞耻勾引掌柜。”

    阿甜站在他们背后听了很久,没有人发现。

    有些人一旦揣测出别人的不堪,就像获胜一般得意。

    流言猛于虎,他们正是太清楚,才会毫无忌惮。

    阿甜攥紧拳头,她本以为离开青楼就好了,谁知道,外面的世界也是如此。

    青楼糟蹋人的身体,青楼外的世界糟蹋人心。

    总之,人,一个不抱团的人,在哪儿都显得太过轻飘飘。

    她转身离开,不去理会身后的闲言碎语。

    既然答应要向前走,她就永远不会回头。

    于是,她瞒下这件小事。

    陆漱玉最先发现阿甜的异样,是察觉到她的沉默日益增多。

    比起之前,小姑娘主动掩藏起一部分柔软,故意把硬邦邦的部分露出来给人看。

    人们一般将这种伤痛后的应激麻木称为成长。

    但陆漱玉不喜欢这种过于疼痛的成长,她很担心。

    她知道定是阿甜在合香居遇到了什么困难,却强撑着不肯说。

    陆漱玉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于急功近利,以致无形之中给阿甜增添了太多压力。

    小姑娘是幼苗,幼苗可以经历风吹雨打,但是种植幼苗的泥土得是肥沃的。

    给予太多压力的贫瘠土壤可以催生出顽强的植物,却也会使植物的外形变得崎岖嶙峋,带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衰老。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至于合香居……

    陆漱玉闭眼,合香居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无论何时,在她心里,人都是首要打紧的。

    可阿甜断然拒绝了:“陆姊姊,我一定要为你做完这件事。”

    陆漱玉望着她眼中燃起的火焰,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阿甜,你是我的家人,我很担心你。”

    她看到阿甜垂下头,眼泪一滴滴掉落,却不再说话。

    陆漱玉也当过孩童。

    所以她很明了,某些时刻的孩童急于向至亲证明自己的价值,其实是出于一种强烈的患得患失。

    那是这个孩童用自己别扭的方式在说:更爱我一点吧,我是值得的。

    阿甜,太想被爱了。

    于是,她深深叹口气,不再强求:“阿甜,线索在掌柜身上,特别留意他的香牌。”

    阿甜开始强忍恶心留意周掌柜,想从他日常活动里找出些线索。

    一次送香时,阿甜正巧瞥见掌柜把玩他身上那块香牌。

    阿甜打眼看过去,那是一块稍大的鎏金铜牌,与其他香客木质的香牌一样,錾刻着相同的合香字样。

    掌柜身上的香牌似乎除了外观与香客不同,倒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同之处。

    再多关于香牌的线索,阿甜看不出。

    倒是发掘出几个周掌柜异于常人的特质。

    周掌柜很在意楼内生意,每天早上都会请来一位大师为当日生意卜卦。

    周掌柜有些迷信但不多,每隔几日路过内堂那八尊位于不同方位、神态各异的神像时,便会恍然大悟般记起似乎该上香了。

    于是,便尽量虔诚不已地净手,随机在路过的神像前上香。

    这些事儿在铺子里人尽皆知,掌柜也从不避讳。

    请来的大师有时也会为楼内小厮看看运势。

    而那些神像就安放在特制的壁龛里,东南西北,加上四个隅角,一处不落。

    但奇怪的是,每座神像前都会垂着一幅与墙面颜色相近的薄锦帷幕,将那神像和香炉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丝丝缕缕的香烟从帷幔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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