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寂灭
    在黑暗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箱口表面上看去是无尽深渊,可真正被吞入其中时,却发现浑身挤压在小小的箱子内无法动弹。

    身体只能婴儿般蜷缩着,双臂死死地环抱住屈起的双腿。可这姿势显然不合箱女的胃口,箱壁如同蠕动的胃袋,用力挤压着江眠,试图将她蠕动成更易消化的形态。

    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江眠死死禁锢。她试图反抗,骨骼处却发出一阵阵“咯咯”声,关节错位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声闷哼仿佛刺激到了箱女的兴奋点,箱壁的蠕动持续加剧,一股巨力猛地将她胸腔狠狠推向膝盖,整个人被以非人的角度折叠起来。

    自身弥漫开来的血腥气呛得她几乎窒息。江眠全身冒着冷汗,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瞬间麻痹全身。

    江眠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呼咽回肚里。她知道,任何声响都只会取悦这个折磨她的怪物,招致更加疯狂的挤压。

    她忍着剧痛,竭力想转动眼球在箱内寻找一丝缝隙,然而,只剩黑暗。她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

    江眠拼命扭动被死死压在双腿下的手臂,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引来箱壁更猛烈的挤压,如同被巨蟒缠绞,肺腑翻腾。她咬紧牙关,心下一横,凝聚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抽!

    “咔嚓!”双臂解放的瞬间,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洒在漆黑的箱壁上。

    疼痛几乎让她昏厥,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必须在箱女下一次的挤压前,找到这囚笼的破绽。顾不上手臂的麻木与胸腔的灼痛,江眠疯狂摸索着四周的箱壁。两侧、头顶、脚下……粗糙的木刺刮破了她的手指,触感所及之处,除了毫无缝隙的木板,别无他物。她不死心,用肩膀、后背抵住箱壁,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向上顶、向两侧撑……纹丝不动!整个封煞箱像焊死一般,找不到丝毫松动的迹象。

    箱女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封煞箱、煞气、还有我的怨念……早已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你,插翅难逃!”

    说罢,不知是好心提醒,还是故意制造焦虑,箱女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外面,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哦。啧啧,竟然还没人发现你这位尊贵的鬼王殿下失踪了呢!看来我们俩,都是玩捉迷藏的绝顶高手啊!猜猜看,还要过去多少天,他们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你不在了?不过嘛……等到那时,你早就化作我腹中滋养的养料了!哈哈哈!”

    “原来.......已经过去一天了吗?”

    她没有回应箱女的嘲弄,反而用叹息的语调说道:“阿兰……这封煞箱被邪煞彻底侵蚀,早已不是凡物。纵使全村的人拼尽全力,也绝无可能救你出来……这不是他们的错,更不是你的错......”

    箱女尖叫道:“够了!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说辞!我恨他们!恨所有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懦夫!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肯打开别的箱子去震慑邪气?!那明明是唯一的办法!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

    江眠道:整个枫水村已被恶煞笼罩,邪气冲天。它们既然能轻易侵蚀你的箱子,又怎会惧怕其他箱子?”

    箱女不甘道:“但那是唯一的希望!为什么不试试?!就是因为他们……”

    江眠接过了她的话:“……因为他们怕死。”她字字清晰,“他们害怕其他箱子吞掉自己,吞掉下一个无辜的人。牺牲一人,还是牺牲其他人?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错的。前者牺牲更少,却同样背负着无法洗刷的罪孽。阿兰,我不是在替他们辩解,这世道本就如此残酷。你扪心自问,若当时换做是你站在箱外,面对异变吃人的箱子,你又当真……有勇气去打开其他箱子吗?”

    “我……我一定会……”箱女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猛地顿住,仿佛被江眠的问题问住了。封煞箱内弥漫的怨气,似乎也因为这短暂的迟疑而凝滞了一瞬。

    江眠立刻趁热打铁:“阿兰!我知道你痛恨那箱子偏偏选择了你,可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既知我是冥府鬼王,就该明白我的承诺绝非虚言!你今日所为,皆因泠窑蛊惑,被怨煞蒙蔽心智。只要你肯放下执念,我以鬼王之名立誓,待脱困之后,定将你的怨念从这箱体中剥离!届时,你是愿在冥府安享清净,还是选择转世轮回,重获新生,皆由你心意而定!”

    这诱人的未来图景让箱女的内心明显动摇了一下,怨念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涟漪。然而,这动摇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怨毒与嘲弄取代:“呵……呵呵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鬼王!连自身都难保,困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竟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地为我设想未来?谁会信你?谁敢信你!”

    江眠沉默了片刻,只留下最后一句尖锐的诘问:“你与泠窑,不过一面之缘,你却选择信她,为她所用。那你可曾想过,她是真心与你结盟……还是仅仅,将你当作一枚用来牵制我、消耗我的……弃子?”

    这句话在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