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寂灭
女混乱的意识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接下来的时间里,那无休止的挤压与折磨竟停止了。江眠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抓紧时间恢复几乎枯竭的体力与心神。

    可惜,这短暂的平静,终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箱女残存的那一丝属于阿兰的人性意识,终究敌不过邪煞的侵蚀。短暂的动摇后,是更加疯狂的反扑!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挤压,箱女此刻只剩下一个狂热的念头,折磨她!侵蚀她!将她彻底同化,成为这封煞箱中永恒的囚徒与养料!

    箱内迸发出一股股阴邪之气钻入骨髓,狠狠地啃噬着江眠的魂体。由内而外,层层递进,这些邪气在体内自在钻行,所过之处魂体撕裂,神经剧痛。

    江眠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痉挛、颤抖,视野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被茫茫的血红所覆盖。体温在急速流失,唯有脖颈的冰晶吊坠传来的清凉,让她在痛苦中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意识。

    背脊被压得几乎断裂,脸颊深陷在蜷起的双膝之间;四肢百骸传来关节错位的声音;胸腔被自身的骨头和箱壁死死压迫;每一次试图呼吸,都感受到一阵濒死的闷痛。

    明明和外界只有一板之隔,但此刻却觉得遥远得在天边。

    越是无限靠近希望,越是觉得绝望。

    箱女兴奋的声音在江眠的颅内响起,“不愧是鬼王啊,命可真硬!寻常人早化成一滩血水了,你居然还在挣扎?尝尝这邪气?泠窑姐姐说你能化阴煞之气为己用……嘿嘿,那你就好好尝尝这污浊过的滋味吧!”

    又是源源不断的邪气侵蚀。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尝试调动冥力。然而,箱内充斥的阴煞之气早已被严重污染,她刚一尝试吸纳,那些污浊的力量便疯狂钻入经脉,带来的剧痛和恶心感比外部的挤压更甚。

    “不行……撑不住了……”

    “……神树……师尊……”

    意识彻底沉沦......

    …………

    如此反复,江眠不知醒来多少次,又被痛晕过多少回。每一次循环,都消磨着她仅存的意志。

    时间,在这永恒的黑暗和酷刑中,失去了意义。

    “呵……你又醒了?”箱女戏谑道,“听听!你的那几个忠心护卫,这几天可是急疯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枫水村和枫城之间来回跑,一次又一次地从我面前经过……可惜啊,每次都和你完美错过呢!哈哈哈!”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满足。

    护卫?寒啼和幽栖!他们明明见过箱女本体,怎么会找不到?除非……

    除非是障眼法!

    “聪明!”箱女得意道,“泠窑姐姐亲自给我施了障眼法。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破庙里随处可见得功德箱!谁会想到,堂堂西方鬼王,正被塞在这样一个功德箱里,光面公正大地摆在眼前呢!哈哈哈!”

    笑声稍歇,她的语气里又带着玩味的赞叹:“不愧是鬼王,就是不一样。那些凡夫俗子,最多两个时辰就化干净了。可你呢?整整三天了!竟然还能保持完整……真是让我有点舍不得太快吃完呢。”

    三天?!原来已经过了三天吗?寒啼他们……怕是急疯了!箱女这三天没去枫城?

    箱女道:“为了专心消化你这份大餐,我这几天可无聊了,哪儿也没去。你的牺牲,也算有点价值,枫城这几天少死几个人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江眠拼命凝聚几乎溃散的意志,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想出来?”箱女亢奋道,“好好感受吧!感受我当时的恐惧和无助!感受这份……绝望和窒息!”

    好痛!好痛!好痛!

    蚀骨噬魂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只毒蜘蛛爬上她的身体,钻入她的皮肤,啃食她的骨髓,撕扯她的神经!

    箱女体内那污浊的阴煞之气疯狂地侵蚀着江眠的魂体,身体在狭小的囚笼里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这无休止的凌迟。江眠痛得意识几乎溃散,她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痛!

    意识几乎快要被痛觉湮灭......

    好痛......

    痛......

    “大王一定还在村子里!我们再仔细找找!不要放过眼前任何一个地方!”

    ......是.......幽栖的声音!

    幽栖!是幽栖!他们就在外面!就在这破庙外面!

    “.......幽......栖......幽栖......我......在......这......”

    发不出声音,连嘴巴都张不开......

    手脚不能动......手指......手指也感受不到存在......

    绝望,只剩下绝望。

    江眠被剧痛折磨得昏死过去,又被更剧烈的疼痛强行撕扯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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