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她
    秋风萧瑟,红枫纷飞,尽染庭院。

    沈厌坐在院内,指间拈着一枚玄玉棋子,凝视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棋局。金翎在一旁焦急地数着时辰煎药,他却只是安静地坐着,眼中似有万载流光沉浮,仿佛时间在他身侧凝滞,又或是奔流了千年。

    金翎焦灼地望向仙君,终是忍不住劝道:“仙君,您已枯坐整日了,起身略走动走动吧?药……快煎好了。”

    沈厌眼睫未抬,只淡淡道:“竟已一日了么?”话音未落,玄玉棋子已轻轻叩下,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分明。

    恰在此时,庭外一道身影踏着满地红枫而来,正是“江眠”。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到石桌对面,撩袍坐下,姿态带着刻意的随意,目光却自始至终在沈厌身上。

    从“江眠”坐下的那一瞬开始,沈厌在棋盘上渡入的灵力已悄然缠上了她。

    金翎躬身行礼,恭敬道:“鬼王殿下。”

    “江眠”却对金翎视若无睹,只盯着沈厌,故作轻松地开口:“摇光仙君,今日特来拜谢昨日赠药之恩。”

    她刻意模仿着江眠的语调,却掩不住一丝试探的意味。

    沈厌终于抬眸,眼神平静无波,只微微挑眉:“哦?不知殿下要如何答谢?”

    “江眠”闻言一愣,沈厌这反应……未免太过生疏?与她预想中二人应有的熟稔截然不同。

    她面上笑容不变,迅速接道:“待本王返回冥府,自当将殿内珍稀药材,双倍奉还于仙君。”

    “如此甚好。”沈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他拈着一枚黑子,语气疏离,“区区药材,殿下不必为此亲临。”

    “江眠”心中疑惑,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仙君所赠乃是续命之药,非同小可。昨日仓促,今日得空,自当亲至道谢,方显诚意。”

    她一边说,一边紧盯着沈厌,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捕捉破绽。

    沈厌却仿佛未闻,只专注于眼前的黑白纵横,再无只言片语。庭中唯余棋子落枰的轻响,和炉中药汁翻滚的咕嘟声。

    泠窑假扮的“江眠”端坐对面,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是念头百转。

    沈厌与江眠的关系,绝不该如此冷淡。冥婚棺中相护、山洞外守候、枫城慷慨赠药……桩桩件件都显示二人关系匪浅。难道……沈厌已然识破她的伪装?不,不可能!连江眠最亲近的护卫都未察觉,沈厌又如何能看穿?

    就在她思索之际,沈厌声音再次响起:“殿下,陪本君手谈一局如何?”

    “江眠”猝不及防,下棋?她哪里知晓真正的江眠棋艺如何?虽说懒散鬼王的名声在外,多半是不会下棋的。但云芷曾言,江眠在仙都旧名筱潇,乃是星罗仙君座下唯一弟子。星罗仙君何人?那可是古往今来唯一以棋入道的仙君。他的弟子,怎可能不通棋道?

    “自然。”“江眠”强压下心头慌乱,应声执起白子,棋局就此展开。

    “江眠”棋路纷乱,章法全无,显是心不在焉。她暗自焦急:“局面怎会如此?分明该由我主导试探,如今竟似被他牢牢掌控!必须寻机破局!”

    焦躁之下,她棋风陡变,招招狠辣,步步紧逼,欲将沈厌的黑棋绞杀殆尽。沈厌却似闲庭信步,以退为进,固守本源,不动声色间已诱敌深入。

    眼看胜负以分,“江眠”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仙君这身子……需得常年以药石温养么?可有何根治之法?”

    话音未落,一缕极其隐晦的冥力悄然灌注于棋盘之上,借着棋局气机牵引,无声无息地向沈厌执子的手探去。

    沈厌似无所觉,只是拿起丝帕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待帕子移开,猩红已洇染其上,触目惊心。他气息微促,面色更显苍白,声音虚弱沙哑:“胎里带的病……药石……不过续命罢了。根治……无望。”

    与此同时,泠窑的冥力已悄然探入沈厌体内。刚一接触,只觉得他的灵力渊深如海,浩瀚莫测。但是仔细探查之下,那磅礴的灵力竟似无根浮萍,空有其表,内里竟只剩寥寥数缕微弱气息在艰难维系。

    果然是强弩之末!新晋天恒又如何,那晋升的三灾九难可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多少仙家就是因为承受不住而一直停留在“璇玑”阶段。更何况沈厌自娘胎里就带了不治之症,药石续命,能撑的住多久?

    “江眠”心头狂喜,面上却不露分毫,趁热打铁道:“冥府之中,灵花异草无数,能人异士辈出。待此间事了,仙君不妨随本王去冥府一试?或有转圜之机。”

    沈厌缓缓摇头,将染血的丝帕攥入掌心:“殿下好意,本君心领。但仙冥两界,素来泾渭分明。本君身为仙都天恒,更当恪守天规,不可僭越。你我……不过因苍生计,暂结同道之谊。此谊,点到为止即可。”

    他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盘之上,白子已陷死地。

    “江眠”目光扫过败局,心中对沈厌的虚弱与忠诚已深信不疑。她起身,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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