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家家户户依旧门窗紧闭,青石板街上空无一人。
清砚睡下后,江眠和寒啼、幽栖二人分开,各自占据一处高阁的阴影中,屏息凝神,目光如炬,死死锁住下方那条空荡荡的青石街道。
“咚——”
那熟悉的撞击声准时从城外界碑的方向传来,敲击在寂静的夜空,也敲在每一个隐匿者的心上。
“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缓缓移入了枫城。很快,它便清晰地回荡在寒啼藏身的客栈楼下。
寒啼捻起一片红枫,在他的冥力灌注下,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街道中央那蹦跳的木箱!
箱女似乎完全没料到在这座被恐惧统治的城里,竟还有人敢主动攻击她!猝不及防之下,那片枫叶狠狠地擦过箱体的侧面。
“咔哒!!!”
箱口猛地向上弹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是刚才那道攻击刺痛了箱女,她痛苦地开合着箱盖,却发不出任何属于生灵的声音,只有“咔哒、咔哒”声在街道上回荡。
寒啼死死盯着那敞开的箱口,里面漆黑一片,好似深不见底,却是什么也没有。
箱女受了攻击不再规律地蹦跳,而是“咚咚咚”地疯狂加速,毫无章法地在街道上乱撞乱弹,胡乱的撞击声敲得人心烦意乱。
眼看那箱子就要撞进巷尾堆积如山的废弃杂货箱堆里,藏身暗处的江眠指尖连弹,数十片枫叶如同离弦的箭雨,从不同角度封死了箱女的所有退路。
那箱女仿佛感知到了威胁,面对扑面而来的枫叶箭雨,她竟没有选择硬抗或反击,而是猛地一个加速,高高跃起,精准地踩踏在那些堆积的杂货箱顶上,借力猛地一蹿,竟直接翻过了巷尾那堵两人高的土墙,消失在墙后的黑暗中。
看来那箱子就是她的本体了!她无法在其他箱子里随意转移,否则刚才直接融入杂货箱便是最佳选择。
墙后是另一条狭窄的深巷。幽栖化身为乌鸦,悄无声息地从空中低掠而过,试图从上方追踪箱女的踪迹。可就在他掠过巷子上方的一刹那,下方的木箱竟毫无预兆地原地直冲而上!速度快得只在幽栖的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江眠和寒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幽栖怕是要被吞入箱口!
然而,那箱女跃至最高点,与幽栖化身的乌鸦几乎擦身而过时,竟猛地一个直角转折,“咚”地一声砸落在旁边的矮墙上,借力一弹,瞬间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岔道中。
她似乎……对一只乌鸦毫无兴趣?
幽栖惊魂未定地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落回江眠肩头,声音颤抖:“吓……吓死鸟了!大王!她……她蹦起来的时候……那锁孔……正对着我!”
寒啼道:“你看见什么了?”
幽栖道:“我……我看到锁孔里面……不是空的!有……有一只眼珠!全是……全是血丝!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还有……恐惧!恐惧?”
闻言三人都沉默下来。
今夜试探,处处透着诡异。箱女面对攻击只知躲避逃窜,毫无传言中凶戾反扑的姿态。幽栖所说的痛苦恐惧的眼神,更是与索命食人恶鬼的形象格格不入。
幽栖道:“或许那箱女并非传言那般恶毒?她那眼珠里的情绪我不会看错......难不成?夜半出门……会不会……是在寻求帮助?”
寒啼闻言给了他一翅膀:“荒谬!你怕是在归墟殿待久了脑子糊住了!寻求帮助?那这几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刘婶又作何解释?”
幽栖道:“那......她那眼神......该如何解释?”他依旧不死心,“我们乌鸦仅因为长得黑长得丑,就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这箱女,很有可能也只是那些村民的造谣。”
江眠的声音沉静如水:“泠窑美艳绝伦,却是剧毒之花。箱女眼中所见,或许是她死前表情的最后定格,或许是惑人心智的伪装。在真相未明前,任何看似合理的共情,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一向懒散,对所有事情都好似漫不经心的江眠突然正经起来,让幽栖也跟着严肃起来。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幽栖凌乱的羽毛,带着安抚,也带着警醒。幽栖感受着羽毛上传来的触感,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此,信息已明朗:箱女夜出晨归,路径固定;箱内虚无,本体即箱;行动虽诡异,但攻击性似乎不强,且表现出反常的痛苦恐惧。枫水村的村民,可能是解开谜团的最后关键。
有了这些信息,事情好办了很多。
江眠的目光投向枫水村方向,夜色如墨。
“寒啼,幽栖。”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你们留守枫城,看护阙语,务必阻止箱女再伤及无辜。泠窑……隐藏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