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株红枫下,一只鸟雀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刚好砸在幽栖脚边。他小心捧起,只见那鸟儿尖喙上一道黑色裂纹直达眼周。
他将鸟儿递到江眠面前:“大王,您看这鸟,好生怪异。”
江眠神情严肃,眉头紧拧道:“是煞气。”
寒啼倒吸一口气:“此地煞气竟已侵蚀生灵至此?长此以往,城中百姓……”
四人面色沉重,继续在城内探索。行至一座石拱桥,桥下河水潺潺,几个妇人正埋头洗衣。江眠看向妇人,脚步蓦地一顿,紧随其后的幽栖猝不及防撞上她后背,被她下意识伸手揽住。
幽栖的手臂顺势攀上江眠肩颈,倚在她怀中,嬉皮笑脸道:“大王,这光天化日的,咱就不用演归墟殿里那套美色误国的戏码了吧……”
话音未落,一阵凉风袭过,吹得桥边红枫瑟瑟,漫天红枫无序飘落,有一枚却如暗器,直抵幽栖搭在江眠身上的手腕!
千钧一发之际,江眠已稳稳夹住那枚夺命枫叶。
幽栖被吓得赶忙站稳身形,破口大骂:“谁啊!哪个王八蛋青天白日的暗箭伤人?!”
他看向江眠手中的红枫,上面用灵力刻着四个小字:小心云芷。
云芷……那个视江眠为死敌的仙都仙子。
“呵,小小的枫城,冥府的魑魅魍魉还没走,仙都的仙君仙子又赶着来凑热闹。”江眠将红枫揉碎随风飘散,“是沈厌。此叶不是普通枫叶,是血皮槭,之前在沈厌那见过一株。”
说完她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侧的清砚。只见小家伙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用树枝拨弄着一只不知名的小甲虫,仿佛对他们谈论的“仙君”、“血皮槭”这些词儿,全然不在意。
寒啼纳闷道:“怎么又是那摇光仙君,莫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江眠无奈笑道:“怕是这摇光仙君惦记着另一半噬魂石,担心我用完不还,他无法向天枢交差罢了......所以亲自跟着我。”
幽栖却摸着下巴道:“我看不像!那摇光仙君棺中相互,帮我们处理江小公子的尸体,如今又暗中示警……啧啧,依我看啊......”他故意拉长调子,“他这是想巴结大王您呢!仙都多无趣啊,若能哄得您开心,在冥府讨个清闲官职,岂不快活?”
寒啼深思摇头道:“我看不像,沈厌这般摇落清辉供人仰望的仙君,怎么可能看的上冥府的一官半职......他这般......分明是看上咱们家大王了!”
蹲在地上的清砚,小耳朵似乎不经意地动了动。在寒啼那句“分明是看上咱们家大王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拨弄甲虫的手微微一顿,小脑袋微微地点了一下。
江眠抬手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一个说的比一个离谱!阙语都查过了,这摇光仙君在仙都一个侍女也没有,身边跟着的都是金翎那般大的仙童。仙都最美仙子心悦于他,他直接严词拒绝了。更何况,他新晋天恒,跟天枢关系密切,正需在人间立功巩固地位。仙都仙君在此,枫城的煞气,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闻言寒啼、幽栖、清砚三人不知可否地耸耸肩。
江眠目光锐利地转向河边:“你们看那些洗衣妇人,袖口湿透也不挽起,这般洗法,整件衣衫都要遭殃,古怪至极。寒啼,去试试。”
寒啼一声令下,化为一道乌影疾掠而过,直逼正在垂头洗衣的妇女手腕,精准地叼住袖口狠命一扯。
粗布撕裂,妇人惊叫一声,慌忙捂住手臂,但几人已看清她手腕上爬满了与那鸟喙上如出一辙的黑纹。妇人连木盆都顾不上,仓惶逃回家中。
“嘎!大王!是同样的黑纹!”寒啼飞回,声音凝重。
几人面色一凝,这枫城,怕是不仅有箱女索命这般简单。
江眠冷声道:“走,去箱女生前制箱的作坊!”
几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枫水村,箱木作坊。
自箱女惨剧后,此地早已荒废。厚厚的木屑粉尘覆盖地面,堆积如山的木箱上贴满符咒封条,地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封印阵图,显然是城里请来的大师所为。
四人只是谨慎地在箱堆间绕了几圈,并未敢打开任意一个箱子。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江眠脚下踢中半截埋在灰里的素坛,坛身应声碎裂。
江眠冷哼一声:“泠窑、赤霄……果然来过!箱女突变,必是这二人搞的鬼!”
“啪!”
话音未落,一道划破空气的鞭响狠狠抽在作坊的木门上,木屑纷飞,留下一道深刻的鞭痕。
一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堵在门前,挡住了大半的阳光,整个人背光站在阴影里,就这样盯着坊内的几人。
慵懒而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