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莫测,她的危险恐怕更甚于箱女。枫城百姓,托付于你们了。”
幽栖急道:“可是大王!您的冥力所剩无几,只身前去,若是遇上泠窑二人该如何是好?到现在还不知她......”
江眠打断他:“正是如此,你们更要守在这里。枫城煞气稀薄,反而碍手碍脚。枫水村不同,那里的阴煞怨气足够丰沛。别忘了,我是靠什么从活坟场爬出来的。”
除了被封禁的灵力和少得可怜的冥力外,化阴煞之气为己用,是她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
见自家大王如此不容动摇的决心,幽栖和寒啼只能将担忧压回心底,郑重领命。
自从赤霄二人逃脱后,这几日大王神情紧绷,没有了以往的懒散随性,还真让他们有些不习惯。寒啼、幽栖目送着那道纤细却仿佛能扛起整片黑暗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枫城外的茫茫夜色。
丑时三刻,万籁俱寂。枫水村笼罩在一片比枫城更浓重的死寂之中,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村口破败的山神庙,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可怖的阴影,如同蛰伏的猛兽。江眠悄然而至,寻了一处尚能遮蔽风雨的角落。夜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箱女夜出,必归于此……此处是必经之路。”江眠心中思忖。
一下秒,她摇身一变,顷刻间一位身形佝偻、满脸沟壑的老妪立于庙中。
江眠满头银发,一身粗布衣衫,腰间胡乱系着的长长的粗布条恰好遮住了脚踝上的锁链。她拄着一根树枝当作拐杖,步履蹒跚地挪到庙门后,蜷缩在阴影里。她气息微弱,与这荒败的庙宇融为一体,活脱脱一个无家可归的拾荒老太婆。
天将亮未亮之时,江眠醒了,她睁开眼,毫无倦意。她屏息凝神,视线穿透缝隙,牢牢锁住庙外那条乡间小径。
“咚——咚——”
那催命的鼓点如约而至,在晨光熹微的死寂中格外瘆人。箱女的身影沿着小路蹦跳而来,行至村口破庙时,竟突兀地停下!箱身微微转动,锁孔内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庙门,随即,她竟改变方向,直直朝着破庙跳来!
庙内阴影中,伪装成老妪的江眠纹丝不动。她慢吞吞地从破烂衣衫里摸出半块硬饼,又颤巍巍地端起地上积了雨水的脏碗,旁若无人地一口饼、一口水地吞咽起来。老眼低垂,仿佛对逼近的危险浑然不知。
箱女蹦至庙门外,锁孔凝视着门口席地而坐的老妪,竟一时停驻不动。老妪这才仿佛后知后觉,吃力地拄着拐杖从地上爬起,佝偻着腰背,一手握着那个脏碗,一手拄杖,一步三晃地朝着村落深处挪去。
箱女静静地目送老妪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她猛地一个蹦跶,跃进庙宇之中,“砰”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这些灰尘迅速覆盖在她的箱体上,让她瞬间与这破败荒凉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件被遗弃多年的旧物。
老妪颤颤巍巍地走着,仿佛随时就会摔倒。触目所及,门窗紧闭,仿佛这个村子还在沉睡之中。田地里,本该金黄的庄稼倒伏一片,无人收割。枫城白日尚有人烟强撑祥和,而这里,是彻底的死域。
“吱呀。”
一扇木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农夫惊恐的脸一闪而过,他看见老妪的身影,如同见了鬼“啪”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老妪步履不停,径直走到一户农舍的窗下。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正怯生生地向外张望。老妪顺势坐倒在窗根下,布满沟壑的脸上挤出疲惫的笑容,浑浊的眼睛弯成两条缝,朝着小女孩和善地点头微笑。
她从粗布衣襟里摸索出几颗用彩色花纸包裹的糖果,摊开纹路深陷如刻的老手,递向窗缝。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更衬得掌心那几颗糖果如同珍贵的宝石。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一亮,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飞快地从老妪掌心捻走了糖果。她剥开糖纸将亮晶晶的糖果塞进嘴里,甜味让她满足地眯起眼。随后她仔细地将糖纸展开铺平,叠成一朵小小的纸花,又从窗缝递了出来。
老妪接过纸花,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更深,压低了声音道:“囡囡乖,奶奶这里还有好多甜甜的糖。你告诉奶奶几件事,糖都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