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殿内,江眠正陷在软榻深处酣眠,呼吸均匀。一旁的清砚守着江眠,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玩。
殿门被一股蛮力猛然撞开!寒啼冲了进来,羽毛炸起:“大王!不好了!寒狱……寒狱出事了!赤霄和泠窑......跑了!”
江眠艰难地睁开眼,声音仍然带着浓重的睡意:“唔……慌什么……跑不远的……派人去追便是了……”
寒啼急切道:“阙语他们早就带人往东边追了!还用您说!”
“那……追到了?”江眠撑起身子,睡眼惺忪地问。
寒啼怒了,他猛地俯冲下来,用翅膀狠狠一掀!江眠猝不及防地连人带被掀到了地面上。
“追个屁!阙语他们刚追上就栽了!”寒啼的声音尖锐刺耳,“那个泠窑!一直在装孙子!一出手就把阙语他们全打趴下了!伤得不轻!”
这一摔加上寒啼的怒吼,江眠彻底醒了。她坐在地上回想着,印象中几次交锋,泠窑确实从未真正显露过实力,一直躲在赤霄身后。
江眠顺手抄起枕边的獠牙鬼面扣在脸上:“走!”
东方鬼王周舟眼下正处理恶煞冲破黄泉之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若放任不管,这东方人间怕是也要遭殃!
江眠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足在地面一点,消失在归墟殿内。
目标,东方,人间!
江眠几人追了几天几夜,便在枫城跟丢了踪迹。
枫城,名副其实,满城枫红似火。
赤日悬于天末,将整座枫城浸染在壮美瑰丽的暮色里。红枫如焰蝶纷落,漫染在阶前水洼上,漾开破碎的金红涟漪。
古屋雅舍三楼,江眠看着案几上受伤的乌鸦阙语,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她冷冷道:“寒啼,传鸦羽令。枫城地界,掘地三尺,也要把泠窑给我翻出来。”
寒啼立在窗棂:“大王,令已发出。只是……这枫城不对劲!您在他俩身上的下的追踪术法,感应得断断续续,无法确定方向。”
江眠道:“我知道。此城煞气冲天,绝非寻常。暂且落脚,摸清底细再动。”
一旁的幽栖正倚着窗,欣赏着楼下街道祥和的景象:行人络绎,商贩叫卖,夕阳给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他有些不解:“大王,此城甚美啊。红枫如火,落日余晖,一派安宁,哪有什么古怪……”
江眠道:“往下看,仔细看。”
幽栖闻言细细观望。
街道上人来人往,老少皆有,商贩笑脸迎客……等等!
“女人,老人,孩子,商贩......男人?男人!一个男人都没有!还有......他们的脸上,好像都隐隐有着一丝恐惧......”
那恐惧弥漫在每个人眉宇间,使枫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江眠道:“是了。白日无男,夜半有鬼。沉住气,权当不知。入夜,一切便知晓了。”
当枫城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几乎同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灭尽。大街上瞬间空空荡荡,寂寥无人,更夫和巡夜的人不见踪影,就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整座城仿佛一瞬间被掐住了喉咙般死寂沉沉。
三楼,室内,灯火被江眠掐灭。幽栖屏住呼吸,悄然将窗开了一道小缝,眯着眼朝外看去。
寒啼小声道:“可看见什么了?”
幽栖道:“......什么都没有。”
盯了半晌后,寒啼又道:“看见什么没有?”
幽栖缓缓摇头:“......没有。”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三人如同石雕在屋内静坐,不动声色地等待着。
“咚——”
沉闷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死寂,清晰得仿佛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不慌不慢得落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的心仿佛也跟着这规律跳动起来。
幽栖朝外看去,只见惨淡的月光下,一个木质箱子在青石板街上一蹦、一跳。没有腿脚,她就那样自顾自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跳着。
三人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就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咚咚”声在街上回荡了一整夜。
一夜无眠。
翌日,街上依旧人头攒动,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祥和。当江眠等人出现在街上时,气氛却一变。沿途的行人,无论是妇人,步履蹒跚的老人,还是匆匆赶路的年轻女子,投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恐惧。
尤其是看向寒啼和幽栖二人时,脸色俱变,如同见鬼惊恐地退避三舍,硬生生给三人让出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道路来。她们死死捂住孩童的眼睛,迅速拉进屋里或躲在摊后,目光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