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支带倒钩的短箭拔出来,箭头上还沾着黑红色的血。
“箭上没淬毒,万幸。”军医松了口气,连忙撒上止血的药粉,又用干净的布条缠紧伤口,“只是失血太多,得好生静养。”
许苏舒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倒出里面的药膏。药膏是淡黄色的,带着点淡淡的药香。他用指尖蘸了点,轻轻涂在缞寒后心的伤口边缘。
药膏触到皮肤的瞬间,缞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许苏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涂匀。
军医收拾好东西,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缞寒逐渐平稳的呼吸。
许苏舒将缞寒放平在榻上,盖好被子,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榻边。风雪还在刮,帐外传来亲兵巡逻的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他看着缞寒沉睡的脸,眼下的青黑依旧浓重,嘴唇却比刚才红润了些。许苏舒忽然想起缞寒递给他奏折时的样子,说“北境的雪,总要有人扫”。那时他只当是客套话,此刻却忽然明白,这人说的是真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缞寒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守在榻边的许苏舒,愣了一下,随即想坐起来,却被许苏舒按住。
“躺着。”许苏舒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守了一夜的缘故,“军医说你得静养。”
缞寒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他偏过头,看向帐外,晨光已经透了进来,将帐帘染成淡淡的金色。
“燕王的余孽……”
“已经在查了。”许苏舒接口道,“张统领带了人,昨晚抓了三个,审出还有十几个藏在东大营的旧部里,今日就能清干净。”
缞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帐内又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过了一会儿,许苏舒忽然站起身:“你先歇着,我去处理营里的事。”
缞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许苏舒。”
许苏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缞寒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绷带,那里又渗了点血,大概是昨夜扶他时扯裂的。“没事。”
许苏舒皱了皱眉,抬手理了理披风的系带,“莫名其妙。”
他转身走出帐外,晨光落在他身上,将玄色的披风染成温暖的赭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