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缞寒怒吼一声,亲卫们立刻追了出去。
议事厅里,许苏舒将那支冷箭放在桌上。箭杆上刻着个小小的“燕”字,是燕王亲卫的标记。
“证据倒是齐了。”许苏舒看着缞寒,“燕王派人行刺王御史,嫁祸给我,现在又杀了灭口。这些,足够让陛下相信我们了吧?”
缞寒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给许苏舒。纸上是他写的奏折,详细记录了燕王的所作所为,从贪墨军饷到构陷忠良,一桩桩,一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让人快马送进京,直接交给陛下的贴身太监。”缞寒的声音有些疲惫,“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遭了。”
许苏舒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想起昨夜他帐里的灯火亮到天明。他拿起那卷奏折,指尖触到纸页上的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将军就不怕,这奏折送进去,反而引火烧身?”
缞寒抬眼,目光里带着点许苏舒看不懂的东西:“北境的雪,总要有人扫。不然,这十万将士,都得冻毙在这寒冬里。”
许苏舒没再说话。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错了这个人。缞寒不是冰铸的,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那身冷硬的盔甲里,给了这北境的土地,和土地上的将士。
夜里,风雪更大了。许苏舒躺在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觉得不安。
忽然,帐帘被人掀开,缞寒走了进来。他身上落满了雪,像是从风雪里刚捞出来的,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京城来的密信。”缞寒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陛下……陛下相信了我们的话,已经下令将燕王打入天牢了。”
许苏舒猛地坐起身,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缞寒,忽然笑了出来:“看来,我们赢了。”
缞寒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雪地里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整张脸。他往前走了两步,刚想说话,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许苏舒连忙冲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后背,就摸到一片湿冷。他掀开缞寒的披风,只见他后心插着一支短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缞寒!”许苏舒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时候中的箭?”
缞寒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弱,嘴角却还带着笑:“刚才……在营门口,被燕王的余孽……射中的……”
许苏舒抱着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冷,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帐内的烛火被穿堂的风雪吹得摇晃,将缞寒倒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颀长,又骤然缩成一团。
许苏舒的手还停留在他后心的箭杆上,指腹触到箭簇边缘的冷硬。
“张统领!”许苏舒扬声喊,声音劈得像被冻裂的木柴,“传军医!快!”
帐帘被撞开,张统领带着两个亲兵冲进来,看见地上的缞寒,脸色瞬间煞白。“将军!”他刚要上前,就被许苏舒按住肩膀。
“别碰他!”许苏舒的声音发紧,“找最好的军医,带足金疮药和止血散,一刻也别耽搁!”
张统领连滚带爬地出去,帐内只剩下许苏舒和昏迷的缞寒。许苏舒小心翼翼地将缞寒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头,尽量避开后心的箭。缞寒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睫毛上甚至凝了点从外面带进来的雪沫,遇着体温,化成细小的水珠。
许苏舒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缞寒身上,又扯过帐角的毡毯,一层层叠上去。可怀里的人还是越来越冷,连指尖都泛着青白色。他忽然想起那只被自己塞回去的瓷瓶——陛下赐的金疮药。
“蠢货。”许苏舒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缞寒,还是骂自己。他腾出一只手,在缞寒怀里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轮廓时,心脏猛地一跳。
刚把瓷瓶攥在手里,帐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军医背着药箱闯进来,见了缞寒的伤势,眉头拧成一团:“箭上有倒钩,拔不得,得先割开皮肉……”
“动手。”许苏舒打断他,声音稳得不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用最好的药,保不住他,你也不用活了。”
军医手一抖,连忙打开药箱。许苏舒扶着缞寒,看着军医拿出银刀,在烛火上烤得发烫,又洒上烈酒。刀锋触到皮肉的瞬间,缞寒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抓住了许苏舒的衣袖。
那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似的。许苏舒低头,看见缞寒的眉头拧得死紧,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忽然伸出手,按住缞寒的后颈,那里有块凸起的骨节,是常年戴盔磨出来的。
“忍着。”许苏舒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要是死了,燕王的余孽还没清,北境的雪谁来扫?”
缞寒似乎听见了,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应答,抓着衣袖的手松了松,又攥得更紧。
军医的动作很快,银刀割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许苏舒目不斜视地看着,直到军医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