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热闹时,珠帘轻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身着明黄龙袍,龙行虎步踏入殿内。满座皆跪,高呼“吾皇万岁”。归放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掠过归仁安时,稍留片刻,才在主位落座。
“今日乃我朝盛事,诸位皆是国之栋梁。朕愿与诸位共饮此杯,愿我朝繁荣昌盛!”归放翎举起酒杯,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和。
入值南书房的第一天,归仁安早早来到宫门外等候。李德全领着他穿过重重宫闱,低声叮嘱:“归大人,陛下近来龙体欠安,脾气难免急躁,您可要多担待些。”
归仁安点头应下,心中却有些担忧,昨日琼林宴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抱恙?
南书房内,药香与墨香交织。归放翎半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宇间尽是疲惫。见归仁安进来,他微微抬眼:“来了?”
这一声轻唤,让归仁安险些红了眼眶。他强自镇定,行了大礼:“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归放翎指了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些是各地呈报的灾情,你先看看,拟个条陈。”
归仁安依言坐下,开始翻阅奏折。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忽然发现归放翎正凝视着自己,目光深沉难测。
“陛下?”归仁安试探着唤道。
归放翎收回视线,淡淡道:“听闻你与苏盛阳交情匪浅?”
归仁安心中一紧:“回陛下,臣与苏状元确实志趣相投。”
“志趣相投?”归放翎忽然起身,走到归仁安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天子的眼睛:“仁安,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点你为探花?”
归仁安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臣……不知。”
“仁安,你不懂。”归放翎的声音低沉,“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你锋芒太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臣……”归仁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归放翎似是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是没说。他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即日起,你就住在宫中。"
归仁安大惊:“这……不合规矩……”
“规矩?”归放翎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在这紫禁城里,朕就是规矩。”
当夜,归仁安躺在陌生的宫室里,辗转难眠。窗外树影婆娑,仿佛无数窥探的眼睛。他想起白日里归放翎说的话,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放翎哥哥……”他小声地唤着这个久违的称呼,却不知该喜该忧。
三日后,苏盛阳便要离京赴任,当初会馆的一众人为他饯行。
窗外雨丝缠绵不绝,状元大酒楼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水珠,像断了线的珠帘。厅内却热闹非凡,酒香混着炭火的热气,将雨天的阴冷驱散得一干二净。
“锵锵锵——”苏盛阳一脚踩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唱起川剧,破锣似的嗓音惊飞了檐下的燕雀,却惹得满座举座哄笑。
“都别愣着!”苏盛阳突然将酒碗重重砸在八仙桌上,震得花生米蹦起老高,“今日不醉不归!”
他摇摇晃晃地搂住归仁安肩膀:“嘿嘿,不过归小公子喝不了,只能看着哥哥们痛快!”
不知是不是醉得狠了,苏盛阳胆子大得不得了,他突然将归仁安搂近了些,压低声音吐槽道:“那皇帝小儿……虽看着不近人情,没成想竟给了我个查漕运的差事。”
“苏御史这监察漕运的担子可不轻,昨夜刑部还送来三封弹劾漕督的密信。”蒋凌川总分排第四,离进士及第仅一步之遥,这会儿还有些忿忿,“倒是归侍读,南书房的明窗净几,可比翰林院的霉味舒服多了。”
归仁安正要开口,苏盛阳已将蒋凌川也搂了过来:“少在这里酸!等我揪出漕运蛀虫,定要让陛下把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也扔去查账!
蒋凌川被苏盛阳勒得直翻白眼,挣扎着喊道:“放手放手!你这莽夫,我的新袍子都要被你揉皱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谁让你整日装斯文!”苏盛阳正笑着,却突然瞥见门外闪过一抹明黄衣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酒意似乎也醒了三分,下意识松开了手。
蒋凌川趁机整了整衣襟,对着门口躬身行礼:“不知陛下驾临,臣等失礼了。”
门帘被太监恭敬地掀起,归放翎缓步走入,龙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雨珠。帝王的目光扫过他被苏盛阳搂过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朕听闻新科进士在此宴饮,特来看看。苏御史明日便要离京,今日倒是尽兴。”
苏盛阳梗着脖子行了个礼,醉意上头的他说话也没了顾忌:“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