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尘”酒馆的门口,阿玄懒洋洋地趴在青石板上晒太阳,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风弈站在柜台后,正用细嘴酒提将新酿的"青梅酿"注入瓷壶,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修长的指间跳跃。
谢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这是风弈今早硬塞给他的“功课”,美其名曰“学习经营”。魔尊大人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被逼着算几文钱的酒账。
“三碗‘溪云烧’,两碟酱牛肉……”谢拾冷着脸念着,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不耐,“这有什么好记的?”
风弈头也不抬:“魔尊若是不耐烦,不如去后院劈柴?”
谢拾眯起眼:“你使唤我?”
风弈这才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不行?”
谢拾盯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半晌,冷哼一声,低头继续翻账本。
阿玄的耳朵突然动了动,警觉地抬起头。
风弈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眉头微蹙:“有客人来了。”
谢拾头也不抬:“不是村民。”
——来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修士特有的韵律。
酒馆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青玉长剑,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风弈放下酒提,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客官打尖还是吃酒?”
灰袍男子的目光在酒馆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风弈脸上:“你就是风弈?”
风弈点头:“正是。”
“听说你曾用一枚铜钱破了云渺仙宗的‘焚魂符’?”灰袍男子缓步走近,“我很好奇,一个乡野酒馆老板,哪来这等本事?”
柜台下,风弈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旧铜钱,脸上笑意不变:“客官说笑了,小店只卖酒,不卖本事。”
灰袍男子冷笑一声,突然拔剑。
剑光如电,直取风弈咽喉。
“当——!”
一枚铜钱精准地撞在剑锋上,火花四溅。风弈后退半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这位道友,何故动手?”
“果然是你!”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弈辞尊者,当年你害死我师兄,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风弈眉头微蹙:“阁下是……?”
“凌虚子是我师兄!”
风弈恍然——原来是当初在秘境中被谢拾斩杀的那位玄天宗长老的师弟。
他叹了口气:“凌虚子之死,是他偷袭在先……”
“住口!”灰袍男子厉喝,“今日我就要——”
话未说完,他突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一只冰冷的手从后方掐住了他的脖子,魔气如毒蛇般缠绕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本座的人,你也配动?”
谢拾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灰袍男子耳边响起。恐怖的魔尊威压如山岳般压下,灰袍男子膝盖一软,“砰”地跪倒在地,青玉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风弈无奈:“谢拾,别吓着其他客人。”
——虽然此刻酒馆里除了他们,就只剩角落里一个已经吓傻的卖货郎。
谢拾冷哼一声,威压稍稍收敛,但掐着灰袍男子的手丝毫未松:“怎么处理?”
风弈拿起酒提,继续往瓷壶里注酒:“扔出去便是。”
谢拾挑眉:“就这样?”
风弈瞥了眼面如土色的灰袍男子:“他连我一勺酒都没喝到,不值得计较。”
谢拾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依你。”
说罢,拎起灰袍男子就往门外走。
“等、等等!”灰袍男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魔尊大人!晚辈不知您在此,冒犯之处——”
“闭嘴。”谢拾一脚踹开酒馆大门,“再让本座看见你,就把你泡酒坛子里。”
灰袍男子被扔出三丈远,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头也不敢回,连剑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谢拾拍拍手,转身回到酒馆,见风弈正弯腰捡起那把青玉长剑。
“怎么,看上这破剑了?”
风弈摇头:“好歹是把灵器,改日熔了给阿玄打个项圈。”
门口的阿玄耳朵一竖,冲他“汪”了一声,尾巴摇了两下,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谢拾走到柜台前,一把扣住风弈的手腕:“刚才为什么拦我?”
风弈任由他抓着,轻笑道:“杀了他,玄天宗又会派别人来。不如让他回去传个话——”他凑近谢拾耳边,压低声音,“就说魔尊谢拾在此,想找麻烦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谢拾眸色一暗,突然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狡猾。”
风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