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龟裂的大地逐渐被一种半透明的紫色晶体覆盖,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晶体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液体流动,像是凝固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朽气息,吸入肺中,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起来。
风弈的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谢拾侧头看他,猩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地脉在改变。”风弈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晶体,一缕金光从指间渗入,“前面有东西。" ”
谢拾眯起眼看向前方扭曲的雾气:“直接杀过去。”
“等等——”风弈还未来得及阻止,谢拾已经大步向前。他无奈摇头,快步跟上,“魔尊大人,您这样会触发...”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塌陷。
“轰——”
无数紫色晶体碎裂,露出下方猩红的流沙,瞬间将两人吞没
“谢拾!”风弈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缕飘散的黑袍。他的身体急速下坠,流沙中传来诡异的吸力,体内的灵力竟被一点点抽离。
——噬灵流沙。
风弈立刻屏息凝神,强行稳住体内躁动的灵力。就在他即将被完全吞噬时,一道黑影破沙而出,谢拾的窄刀带着凌厉的魔气斩开流沙,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抓紧!”
谢拾的声音在灵识中炸响。风弈借力跃起,同时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金光在空中交织成网,暂时稳住两人身形。
“左边三丈,有落脚点!”风弈指向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
谢拾揽住他的腰,魔气爆发,瞬间带着他落在岩石上。流沙在脚下翻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这就是你说的‘有东西’?”谢拾冷着脸拍掉袖口沾上的沙粒。
风弈无奈:“我正要解释,您就冲出去了。”
谢拾冷哼一声,猩红的眸子扫过四周:“怎么出去?”
风弈仔细观察流沙的流动规律,突然眸光一凝:“这不是天然形成的陷阱...是阵法。”
他指向流沙中隐约浮现的暗纹:“看那些纹路,是上古时期的‘噬灵阵’,专门针对修士设计。”
谢拾挑眉:“你能破?”
“需要点时间。”风弈取出那枚旧铜钱,在掌心轻轻摩挲,“魔尊能帮我争取一刻钟吗?”
谢拾嗤笑一声,窄刀出鞘:“一刻钟?半刻就够了。”
话音刚落,流沙突然剧烈翻腾,数十条由沙粒组成的触手破沙而出,朝两人袭来。
谢拾眼中猩红大盛,魔气如潮水般涌出,窄刀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但诡异的是,那些沙粒落地后又会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风弈盘膝而坐,铜钱悬浮在掌心上方,一缕缕金光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阵纹。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旧伤处传来阵阵刺痛,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左边!”谢拾突然出声道。
风弈头也不抬,身体本能地向右侧倾斜,一道沙刃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谢拾在前方抵挡攻击,风弈则专注破解阵法。偶尔有漏网的沙刃袭来,谢拾总能及时提醒,而风弈也会在关键时刻指出阵法的薄弱点。
“最后一处阵眼……找到了!”风弈突然睁眼,铜钱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流沙中心。
“破!”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流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褪色,最终化作普通的黄沙。四周景象扭曲变换,他们竟站在一处狭窄的石桥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谢拾收刀回鞘,转身看向风弈:“还行?”
风弈脸色苍白,却勾起嘴角:“魔尊亲自护法,岂敢不行?”
谢拾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抹去他额角的冷汗:"嘴硬。"
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风弈率先移开视线,撑着膝盖站起身:“前面还有更麻烦的。”
谢拾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带路。”
石桥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中央是一面光滑如水的镜子。
风弈眉头紧蹙:“心魔镜……”
谢拾上前一步:“砸了就是。”
“等等。”风弈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强行破坏会引发反噬,必须...”
他的手突然穿过了镜子。
“风弈!”谢拾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眨眼间,风弈的身影已被镜子吞噬!
谢拾眼中猩红暴涨,毫不犹豫地踏入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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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内世界。
风弈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弈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