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谲

    他浑身一颤,缓缓转身。雾气散去,露出一座熟悉的仙山道场,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微笑着向他招手。

    ——他的师尊,早已在千年前陨落。

    “又在发呆?”师尊慈爱地拍拍他的头,“今日教你‘九转轮回剑’最后一式,看好了。”

    风弈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心脏仍不受控制地抽痛。

    “师尊……”他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堂堂弈辞尊者,也会被这种低级幻术迷惑?”

    风弈猛地回神,谢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猩红的眸子冷冷扫过四周:“心魔镜就这点本事?”

    雾气剧烈翻腾,景象再次变换。这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百年前那场大战的场景——

    白衣染血的风弈站在祭坛中央,手中长剑光芒璀璨,而远处,谢拾正被无数锁链禁锢,目眦欲裂地看着他。

    “不要——!”幻境中的谢拾嘶吼着。

    现实中的谢拾瞳孔骤缩。

    风弈下意识看向他,却见谢拾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魔气狂暴翻涌。

    “无聊。”谢拾突然抬手,魔气化作巨刃,狠狠斩向幻象。

    “轰——”

    整个镜内世界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风弈趁机并指如剑,一道金光直刺镜面核心!

    “咔嚓!”

    镜子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两人重新回到青铜门前。门上镜子已经碎裂,露出后面的通道。

    谢拾的气息有些不稳,风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看到的是...”

    “与你无关。”谢拾冷冷打断他,“走。”

    风弈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碎片——天道残片。

    但就在他们踏入石室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无数血色纹路。

    “陷阱!”风弈厉声警告。

    十二尊石像从地面升起,每一尊都有三丈高,手持巨斧,眼中跳动着猩红的火焰。更可怕的是,石室顶部开始缓缓下沉。

    “十二都天魔煞阵...”风弈迅速分析着局势,“必须同时击碎所有石像的核心才能破解!”

    谢拾冷笑:“简单。”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出,窄刀带着滔天魔焰斩向最近的一尊石像。风弈则迅速游走在石室边缘,铜钱不断飞出,精准地干扰石像的行动轨迹。

    “右后方!”风弈突然喊道。

    谢拾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偷袭的石像劈成两半。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石像一尊接一尊倒下。但顶部的石板已经压到不足三丈高,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还剩三尊。”风弈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东南、西北和正中央!”

    谢拾会意,魔气爆发,瞬间击碎东南方向的石像。风弈则甩出最后三枚铜钱,暂时牵制住另外两尊。

    就在谢拾准备给最后一击时,中央石像突然暴起,巨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他后背劈下。

    “谢拾小心!”风弈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谢拾身形一顿,竟毫不犹豫地放弃攻击,转身扑向风弈

    “噗——”

    巨斧重重砍在谢拾背上,溅起一蓬鲜血。谢拾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道将风弈推到安全区域,同时反手一刀,魔焰如怒龙般咆哮而出,将最后两尊石像同时击碎。

    “轰隆隆——!”

    所有石像崩塌,顶部石板停止下压,缓缓回升。

    风弈顾不得其他,一把扶住谢拾:“你怎么样?”

    谢拾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魔族的恢复力惊人,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推开风弈的手:“小伤。”

    风弈却死死盯着那道伤口,胸口莫名发闷。谢拾完全可以躲开,却选择用身体替他挡下这一击……

    “为什么?”他轻声问。

    谢拾抬眸看他,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说呢?”

    两人对视良久,风弈突然笑了:“魔尊大人,下次别这么冲动。”

    谢拾冷哼一声:“管好你自己。”

    他转身走向中央悬浮的天道残片,背影挺拔如松。风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道筑了两百年的冰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