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剑光、破碎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现,最后定格在谢拾那双猩红的、满是震怒的眼睛上。
“咳——”
他猛地睁开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强行咽下。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聚焦——自己正躺在一处狭小的石洞内,身下垫着谢拾的黑袍,洞口被一道暗红色的魔气屏障封住,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妖兽嘶吼声。
而谢拾——
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魔尊,此刻正背对着他坐在洞口,窄刀横放在膝上,黑袍破损处露出几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风弈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发颤,指尖萦绕着一缕缕不稳定的魔气。
——他在强撑。
风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缠绕着一缕幽蓝色的魔气,如锁链般连接着谢拾的后心。
那魔气精纯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本源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压制着旧伤处暴动的混沌能量。
风弈瞳孔微缩。
——本源魔气
这对任何魔族而言都是命脉所在,损耗一分都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而谢拾竟然……
“醒了就别装死。”
谢拾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头也没回,但风弈腕上的魔气锁链却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风弈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
谢拾嗤笑一声:“本座只是不想带个累赘。”
风弈没理会他的口是心非,尝试坐起身,却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
几乎是瞬间,谢拾已经出现在他身旁,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找死?”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风弈这才看清谢拾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猩红的眸子里血丝密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
“你……”风弈喉结动了动,“用了多少本源魔气?”
谢拾松开手,语气冰冷:“与你无关。”
风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谢拾!”
触手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魔气紊乱如沸水。风弈精通医理,立刻意识到——谢拾的本源损耗远超想象,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
“松手。”谢拾眯起眼睛。
风弈没动,反而扣得更紧:“收回魔气。”
“你以为本座是在跟你商量?”谢拾眸中猩红骤盛,周身魔威暴涨,整个石洞都在震颤。
风弈却寸步不让:“魔尊若因我而死,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你——!”谢拾气极反笑,“风弈,你是不是觉得本座真不会杀你?”
“你会吗?”风弈直视他的眼睛。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洞口的魔气屏障因谢拾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突然——
“吼——”
一只足有丈高的地煞魔蜥撞碎屏障冲了进来,腥臭的涎水滴落,利爪直取风弈后背!
谢拾眼中杀意暴涨,窄刀瞬间出鞘。
“滚。”
刀光如墨,魔蜥的头颅冲天而起,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石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谢拾收刀回身,却发现风弈已经趁机切断了那缕本源魔气的连接。
“你!”谢拾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风弈因疼痛微微蹙眉,却依旧平静:“魔尊再这样消耗下去,我们谁都走不出秘境。”
谢拾死死盯着他,呼吸粗重,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但最终,他松开手,冷笑一声:“随你。”
风弈揉了揉发红的下巴,看着谢拾转身走向洞口的背影,突然道:“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谢拾头也不回。
风弈一怔:“……你一直没休息?”
谢拾不答,只是抬手重新布下魔气屏障。
洞内陷入沉默。
风弈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胸口莫名发闷。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谢拾目眦欲裂地朝他冲来,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
——谢拾在害怕?
——害怕他死?
风弈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残留的魔气痕迹。那缕本源魔气温暖而厚重,与谢拾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火。
“为什么?”他忽然开口。
谢拾背影一僵:“什么?” “为什么救我?”风弈抬眸,“我们曾是死敌。”
谢拾沉默良久,突然转身,大步走回他面前,一把将他按在石壁上!
“因为你是本座的。”
猩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