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弈站在海岸边的礁石上,远眺那道逐渐成型的空间裂隙——佥刃秘境的入口。
裂隙周围,早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仙门修士身着统一的白袍或青衫,三五成群,神色警惕;魔道散修则各自为营,周身缭绕着阴冷的煞气;更远处,还有几个气息诡谲的妖族,兽瞳在暗处闪烁着贪婪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却又彼此戒备,气氛紧绷得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风弈收回视线,抬手拢了拢斗篷的兜帽。
这件斗篷是谢拾给他的,通体漆黑,边缘绣着暗金色的魔纹,乍一看平平无奇,实则是一件能混淆气息的魔界秘宝。此刻,风弈周身的气息被完全遮掩,就连那张苍白的脸也隐没在阴影中,看起来不过是个跟在魔尊身后的普通随从。
“紧张?”谢拾站在他身侧,黑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嗓音低沉冷冽。
风弈轻笑:“魔尊说笑了。”
谢拾侧眸看他,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又归于冰冷。他不再多言,抬脚便朝着裂隙的方向走去,周身魔气翻涌,毫不掩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风弈紧随其后。
两人的出现,瞬间引来了无数道目光——惊疑、忌惮、贪婪、甚至是杀意。
“魔尊谢拾?!”有人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身后那人是谁?”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但无人敢上前阻拦。谢拾的凶名在三界如雷贯耳,此刻他毫不收敛魔威,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退避,就连那几个气息强横的魔道老怪也面色阴沉地让开了路。
风弈低着头,安静地跟在谢拾身后,仿佛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但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铜钱无声地滑入掌心。
——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善茬。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裂隙前。
那道裂隙已经扩张至一人多高,边缘扭曲撕裂,内部漆黑一片,隐约有猩红的光芒闪烁,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谢拾脚步未停,径直踏入。
风弈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裂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他们进去了!”
“快!跟上!”
“机缘不能让他一人独占!”
……
黑暗。
踏入裂隙的瞬间,风弈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如同千万人低语的嘈杂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指尖的铜钱蓄势待发。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乱动。”谢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下一秒,两人重重落地。
风弈踉跄一步,勉强站稳,抬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佥刃秘境的内部,与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却又更加破败、更加死寂。
天空是浑浊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云层如同凝固的血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大地龟裂,裂缝中渗出漆黑的雾气,偶尔有猩红的光芒闪烁,如同地底深处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
远处,倒塌的山峰横亘在地平线上,断裂处依稀可见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剑痕与术法余威。更近处,散落着无数残破的法器、铠甲碎片,甚至还有几具巨大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骨骼上布满裂痕,显然生前经历了惨烈的厮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夹杂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两百年了,这里倒是没怎么变。”谢拾冷冷开口,猩红的眸子扫过四周,魔气在周身缭绕,将侵袭而来的混沌气息隔绝在外。
风弈沉默一瞬,低声道:“小心些,这里的空间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谢拾侧眸看他:“你当年是怎么封印这里的?”
风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坍塌的祭坛:“先去那边。”
谢拾眯了眯眼,但并未追问,只是迈步跟上。
两人一路前行,脚下的大地时不时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蠕动。风弈走得谨慎,时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地面的裂痕或空气中的能量流动。
“你在看什么?”谢拾问。
“痕迹。”风弈淡淡道,“当年大战留下的阵法残骸,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