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弈坐在屋内矮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黯淡的铜钱,神色平静,仿佛方才谢拾那番强势的宣言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谢拾站在他对面,黑袍垂落,魔气收敛,但那双猩红未褪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所以,”风弈抬眸,淡淡道,“魔尊大人深夜造访,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与我同行?”
谢拾冷笑:“不然呢?你以为本座是来与你叙旧的?”
风弈指尖一顿,唇角微扬:“叙旧?我与魔尊似乎没什么旧可叙。”
谢拾眸色一沉,周身魔气隐隐翻涌,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盯着风弈,嗓音低沉:“风弈,你当真以为本座是在与你讨价还价?”
风弈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谢拾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本座与你同行,有三个理由。”
“其一,海荻秘境是你亲手封印的,你对里面的禁制、阵法、机关比任何人都熟悉。本座需要你的经验。”
风弈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谢拾继续道:“其二,天道残片若落入仙门某些伪君子之手,或是被魔道中与本座敌对的那群疯子得到,对本座的统治亦是威胁。”
风弈轻笑一声:“魔尊倒是坦诚。”
谢拾盯着他,眸中猩红微闪,嗓音忽而低沉下来:“其三——”
他微微俯身,手掌撑在桌面上,逼近风弈,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
“本座寻你两百年,不是为看你再去送死。”
风弈瞳孔微缩。
这句话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强势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执念?甚至是……
——心疼?
风弈心头一跳,随即冷静下来。他微微后仰,拉开距离,嗓音平静:“魔尊倒是高看我了,我如今这副模样,连自己都护不住,哪来的资格‘送死’?”
谢拾眸色骤冷:“风弈,你当本座是瞎子?”
白日里那枚灌注剑意的铜钱,那精准到毫巅的阵法操控,那面对危机时毫不犹豫的反应——即便神力尽失,旧伤缠身,风弈的战斗意识和经验依旧远超寻常修士。
若他真以这副残躯独自踏入秘境,或许真的能靠智谋和剑意周旋一时,但最终……
——必死无疑。
谢拾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风弈沉默片刻,忽而抬眸,直视谢拾:“谢拾,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拾盯着他,嗓音低沉:“本座说了,此局,你我同行。”
风弈轻笑:“同行?然后呢?魔尊总不会是想与我平分天道残片吧?”
谢拾眸色幽深:“本座对天道残片没兴趣。”
“哦?”风弈挑眉,“那魔尊对什么有兴趣?”
谢拾盯着他,忽而伸手,指尖轻轻擦过风弈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本座感兴趣的,是你这条命。”
风弈呼吸一滞。
谢拾的指尖冰凉,触感却莫名灼热,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他下意识偏头避开,嗓音微冷:“魔尊这是威胁?”
谢拾收回手,冷笑:“是警告。”
“风弈,你如今的状态,独自踏入秘境,十死无生。”他嗓音低沉,“与本座同行,至少能活着回来。”
风弈沉默。
他知道谢拾说的是事实。以他现在的状况,独自行动确实凶险万分,而谢拾的实力……毋庸置疑。若两人目标一致,暂时合作,的确是最优解。
但——
“同行可以。”风弈抬眸,嗓音冷清,“但只是暂时合作,互不干涉。”
谢拾眸色微沉:“你以为本座会害你?”
风弈淡淡道:“魔尊多虑了,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谢拾盯着他,半晌,忽而冷笑:“随你。”
风弈点头,不再多言,起身走向内室:“既已谈妥,魔尊请回吧,明日辰时出发。”
谢拾站在原地未动,嗓音低沉:“你还没告诉本座,你为何执意要去秘境。”
风弈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轻声道:“与你无关。”
谢拾眸中猩红骤盛!
“与本座无关?”他冷笑一声,蓦地抬手,一道魔气如锁链般缠上风弈的手腕,将他猛地拽回!
风弈猝不及防,踉跄一步,旧伤被牵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压下,抬眸冷冷看向谢拾:“魔尊这是何意?”
谢拾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嗓音低沉而危险:“风弈,你当真以为本座会放任你去送死,却连理由都不问?”
风弈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