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之外,人声嘈杂;幕布之内,一片寂静。突然,一声沉闷的嗡鸣穿透厚重的酒红色绒布,震动了后台凝固的空气。
幕布的另一侧,观众如潮水般涌入席间,熙攘的人声将舞台内外隔成两个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窥探的世界。
她匆匆拨开幕布一角,目光掠过昏暗的观众席,与坐在那里的与谢野短暂相接。
彼此点了点头,又退回到幕布之后,将自己重新藏进这片朦胧的暗处。
自从来到了横滨,那些本以为早已被埋葬的往事,总是不合时宜地被掀开一角,如同旧伤上结的痂被一次次揭开,渗出新鲜的血液。那不仅仅是提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站在悬崖的边缘,唯有竭力维持着危险的平衡,才能换取一丝继续前行的生机。
嗡————
剧场内的灯光次第暗下,最后一丝光亮湮灭在黑暗里。一场关于爱与恨、痴与怨的戏剧,即将拉开序幕。
低沉的大提琴声率先响起,如泣如诉,灯光渐亮,勾勒出阿尼克谢娅的身影。
她伏在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前,手中的羽毛笔机械地移动着,在纸上划出繁复而枯燥的花体字,鎏金勾芡的壁纸在她身后闪烁,像一道道金色的栏杆,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钢琴声轻盈地接入,旋律为之一变。
她终于结束了这无休无止的课程,趁那些古板老师不注意的间隙,像一只挣脱牢笼的小鸟,溜出了房间。
脚步轻快,一蹦一跳,一蹦一跳,这短暂的自由时光如此珍贵。她调皮地牵起裙角,模仿着记忆里那些优雅的礼仪小姐,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假装有绅士在场,微微弯腰,旋转,前行。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游戏中时,却猝不及然地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一个少年。那少年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慌忙跪倒在地,眼中写满了惊愕与惶恐。
“对……对不起,小姐。”
阿尼克谢娅“唰”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微微遮住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她偏着头,打量着少年那红透直至耳根的窘迫模样。就在这一刻,她仿佛窥见了那些严苛教条之外,一个全然不同的、生动而鲜活的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乐曲变得悠扬而欢快,小提琴的旋律加入进来,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舞台上光影变换,仿佛时光流转,她与那少年已然相熟,正在广阔的草坪上奔跑追逐。风吹过他们的脸颊,带着青草与自由的气息,仿佛也吹散了那些束缚人心的礼教鞭笞与权力枷锁。
“我爱你。”年轻的少年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声音轻柔却坚定,许下了关乎未来乃至一生的承诺。
“我也爱你。”年轻的少女轻声回应,眼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憧憬,将自己未来乃至一生,坦然交付。
哦不!!!!
骤然响起的鼓点模拟着震耳的雷声,撕裂了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舞台左右两侧猛地涌出一群身影,他们撕扯着这幅恬静的画面,无数双手纠缠、拉扯。
不!!!
刚刚盛放的爱恋,如同娇嫩的花瓣,被无情地践踏、摧毁,零落成泥。
直至幕布缓缓落下,她才从那段沉浸的叙事中猛地回神。透过幕布的间隙,能看到台下宾客们脸上同样残留着恍惚与动容,他们也刚刚从那个悲剧的爱情故事里抽离。
短暂的幕间间隙里,我回过头,看见山野也正站在后台的阴影处,观察着观众们的反应。她们的目光远远相遇。
她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将那柔软的布料卷起、松开,再卷起。明明一切顺利,演出得到了认可,可或许是因为空气中过于浓重的脂粉味,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胸闷,需要深深地吸气才能缓解。
白鸟将手悄悄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急促而不安的跳动。
一种隐隐的、难以言喻的恐慌感。
她强迫自己吞咽下那份喉咙间的梗塞。此时,提示下一幕开始的微弱信号传来,迅速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
幕布再次升起。场景变换,灯光变得幽冷而压抑。少女被囚于高塔之上,她唯一的支撑,便是坚信爱能战胜万难。
“我等着你……”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眼中是望眼欲穿的期盼。
然而,比森严的礼教规条更令人绝望的,是那杳无音信、遥遥无期的等待。他再也没有出现。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爱是如此复杂难解的东西,它既能拯救深陷泥淖之人,亦能将岸上旁观之人拖入深渊。
她开始反复叩问:他……还爱我吗?随即又自我肯定:他……是爱我的。
一年又一年,她固执地没有妥协,唯一的理由,便是那虚无缥缈却又支撑她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