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过去,记忆如新。
“呵。”
闻笙的笑声里浸着苦涩。
“横竖她都不记得了。真是讽刺,次次重生皆与我重逢,却每次都……”
他突然转向柳砚清。
“仙君呢?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接近她,这次总能如愿了吧?”
“她选择谁,是她自己说了算。况且……”
柳砚清沉下气。
“无论重来多少次,我们都不是她最终的选择。”
闻笙突然上前一步,问道:“她与你从未成亲?”
“从未。”
“两次都没有?可我分明记得——”
“她走了。”
柳砚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屋内传来轻微的翻身声。两个男人同时沉默,望向那扇门的神情,却是一个隐忍,一个黯然。
那是三千多岁的南风仙子第一次奔赴死亡。
唯我独尊的南风仙子,一袭白衣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江河。柳砚清站在西洲孤岛的梅林间,眼睁睁看着对岸的人纵身一跃,淹没于滔滔江水。
柳砚清没有救她。
因为怨恨她选择了别人?或许吧。嫉妒蒙混了头脑,酿下了不可挽回的错。
柳砚清悔过,后悔没能在她忘掉记忆前问到她离开的理由,问出她为何不愿嫁给他的理由。
说要与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是你,转身抛下我的人也是你……到底为什么……
“我为柳仙人做了首歌,就当,你救下她的谢礼吧。”
柳砚清接过闻笙递过来的纸张。
“风知归途偏弄弦,卷尽繁花过画檐。白梅噙霜墨,柳絮缠旧年……”
声音戛然而止,柳砚清笑着折好揣进袖中。
“多谢。”
闻笙浅笑着说:“传说总要有人传唱。从仙凡纠葛到人神恋歌……总好过被岁月湮没。”
“人神恋歌……”柳砚清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重生两次,三折俗套戏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