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分牛斗
    暮色渐沉,醉月楼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伙计第三次来赶人,“快走吧。你都站这儿一下午了,诗诗姑娘今天很忙,没空见你。”

    “她不可能没有。我有的是时间等她。”

    我依旧保持杵在原地不动,死死盯着醉月楼的大门。伙计没辙,只好又返回去招揽过路的客人。

    借口逃脱,刻意逃避,诗诗在心中的嫌疑逐渐放大。

    二楼的茜纱窗忽地晃动,隐约露出半张敷着胭脂的脸——诗诗果然在窥视。

    “千万别被我找到证据。不然,我保证请你吃牢饭。”

    *

    三个时辰前。

    抵达光州,我和闻笙打算从昨晚出事的地方搜寻线索。正午的日光也照不进这条幽深小巷。

    我站在弹琴女曾坐的位置,向闻笙还原当晚情形。

    “弹琴为饵,偷袭在后……手法老练,不似生手所为。”闻笙低声梳理,试图从以往听过的案件中找出类似。

    我下意识将心头的疑虑一股脑地抛出。

    “他们目标明确,算准了我会来此。所以他们一开始就盯上我,潜伏于此。恐怕对方不止两个人,或者更多。弹琴的少女和伤我的人应该只是派来做事的下手,幕后一定有指使他们的人。”

    从什么时候?是什么人?我来光州不过两日,能和谁结下仇……

    突然心头一紧,我扣住身旁闻笙的手腕。

    闻笙面露诧异,想抽出手安慰我,却被我扣得更紧。

    一个名字骤然出现在脑海。

    闻笙忽然俯身,温热的指尖将我鬓发别至耳后:“平心静气,还记得吗?”

    这分明是柳砚清常说的话。他们果然谈起过我。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面映着我苍白的脸。

    巷口阴影里突然传来沙哑的童声:“两位,找人吗?”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踱出黑暗,布满血丝的眼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手臂上新旧伤痕交错。

    我望向闻笙,在他的神情中读出了和我同样的想法。

    “前天,我看到了。”

    他直直指向我。

    我按住闻笙欲要阻拦的手臂,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步步逼近,男孩儿毫不怯懦。直到我与他只一步之遥,居高临下以大人的姿态俯瞰他。

    此刻街上风清日暖,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没人会注意到路旁的巷子口正上演什么。

    男孩肮脏褴褛的衣裳上不知沾上了什么,散发出阵阵恶臭。

    我的手伸向腰间的锦囊。

    男孩看我有了动作,一下警觉起来,手中的拳头也攥紧些。

    我取下锦囊,随着手部动作,锦囊被抛出,稳稳落在他下意识伸出的掌心。

    “治愈伤疤的药,把伤口处的泥擦洗后再涂。”

    男孩接下锦囊,犹豫许久他开口说道:“你和我去个地方。”他越过我又看向身后的闻笙,“但他不可以。”

    闻笙显然不会同意,立刻径直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腕将我带往身后。一大一小两人用眼神作斗争。

    我轻捏他的指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穿过一处挤满听众的勾栏,离开主街道,路线逐渐偏离向城郊。

    大概一刻钟的样子,男孩领着我走进了一个隐匿城郊流民安置的济民区,一处茅房背后杂乱无章的小院。

    用力拉开全是毛刺的破烂门,小院四面由泥土砌成的矮墙,摇摇欲坠的干草棚下,坐着躺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病恹恹的男女老少。

    吃剩的饭菜和沾满污垢的破布肆意堆放在一起,远离人群的角落还有一滩发出恶臭的东西。

    草棚的对面,有一口被木板和钉子封禁的井。

    难闻的味道与眼前混乱的场景不断刺激着我的感官。

    我忍不住干呕,可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我不由心头发冷,生生憋回去。我不敢再深入院子,更不敢靠近草棚。

    眼看着男孩儿走到人群边,和他们说了什么,回转过头与我对视。

    他的眼神,是叫我过去?

    我沉默了几秒,目光在男孩儿和其他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选择朝他们走去。

    草棚下的味道比我想的还要糟糕,浓烈的恶臭熏得我几乎要呕出来。十几双眼睛都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呆滞地看着我。

    男孩儿抬手指了指其中最年长的,躺在脏污的衣裳堆里的男人。老人家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留有血渍。

    “爷爷已经烧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好转。”

    他又指向一旁中年女人怀里护在襁褓的婴儿,“她也发烧了。恐怕是被传染的。”

    一圈下来,除了男孩儿本人,其余十一个人都不同程度的病了伤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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