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了过去……”
说话时,他朝我这边看了眼,但不是看我,而是我头上的发簪。
“很像我曾经做过的一支发簪。”
我不由心生敬佩,“先生还会做发簪呐?”
闻笙谦虚,“学了段时日。”
我眯起眼睛,手肘轻撞他,“为了送给心上人?”
“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他的目光掠过我的发簪,温柔中带着追忆。
那一刻,我暗自断定他口中的娘子,就是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上的饰物,我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直视他:“闻笙,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在找的人……可能是我。”
他神色未变,只温和地问:“风姑娘何出此言?”
我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交互揉搓。
“虽然不记得我是不是去过西洲,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甚至连你也不认识……”
我取下神器发簪,竹叶纹在灯火下流转着微光:“这发簪……是你亲手制作赠予我的吧?”
抵达光州,因正逢彩灯节,客栈一房难求。
夜色渐深,街市依旧喧嚣。所幸我们的客栈偏居一隅,还算清静。
“在想什么?”
闻笙不知何时来到窗边,与我并肩望着远处的灯火。
“在想那首诗。”我转头看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先生现在有空吗?我想重新学写这首诗。至少……这次要写得能看些。”
闻笙笑意更深:“乐意之至。”
桌上摊开的《诗经》已显陈旧,那页《齐风》的折痕尤为深刻。
闻笙的右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我先教你一遍,然后,你再自己写?”
我感受着他覆在我手背上的温度,同他一起将初遇时的那份暧昧归于笔墨纸砚。
尽管那是不存在我记忆的记忆,却是他独守了多年的回忆。
敞开的窗户不知何时飞了一只飞蛾进屋,在我们眼前晃悠半天,最后飞向桌边的烛台。
毫不意外,它义无反顾地直冲向烛台上火光。
我看着烛台油蜡上漂浮着的飞蛾,忽然有些恍惚。
飞蛾扑火……何必呢……
“怎么了?”
闻笙察觉到我的停顿。
我望着他关切的眼神,愧疚涌上心头。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温:“累了?我去打些热水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彩灯节上他讲述的“我们的过去”,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竹纹发簪在灯火中泛着微光,我指尖轻抚过簪上竹叶:“这个发簪……是你亲手制作赠予我的吧?”
闻笙没有迟疑,证实了我的猜测。
“嗯。”
交换过眼神,我期待着闻笙能率先打破沉默,问些什么。
沉默在摊位前蔓延。老板识趣地将推车挪开几分。
“你就不问……”我终是忍不住开口,“为何我不记得你?”
闻笙只是轻笑,双手轻转将我背过身去。
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熟练地挽起发髻:“不问。”
“为何?”
一丝不苟的发髻完成,比如雪的手还巧。
“你能回来,我已经满足了。”
他盯着我,目光灼热。
微微发热的手掌握住我的手,包裹在掌心。
“在茶馆看到你,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那条官道是去光州的路,我猜想——你是为了履行和我的承诺,是去见我的。本想一路跟着你,护着你,等到了光州再和你相认。奈何我根本等不到那时候,先一步在茶馆假装和你偶遇。”
闻笙伸手拿起身旁摊位上摆放着的一支镶嵌着白色梅花的步摇,问过老板价格后,闻笙付过钱,转头自然地插入刚才他替我梳理整齐的发髻侧边。
贴心的老板递给我一面镜子,好看。
离开逗留许久的摊位,闻笙领着我继续逛灯会。温暖的手掌片刻不离,始终包裹住我的。
“在茶馆坐下后,我同你说话,你的眼神看上去,不像是装作不认识我。数年不见,兴许真的忘了。”
街市的灯火映照在闻笙的眼眸中,如同夜空的繁星点点,却显得那么寂寞。
我心神一动,共情一般很想伸出双臂紧紧拥住他。
“我们,很久没见吗?”
闻笙沉吟,语气轻描淡写。
“不算太久。五年而已。”
五年不算久吗?若非真的失忆,五年时光,我或许真的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人群突然骚动,我被撞得踉跄后退。一只有力的手猛然将我拉入怀中,熟悉的竹香瞬间包围了我。
“这五年,你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