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
一直在光州,同一个地方等我吗?”

    我仰头望向闻笙深邃的眼睛,他的拇指轻抚过我的手背。

    “我走遍千山万水。却找不到一个叫齐风的姑娘。”

    心尖蓦地刺痛。也许“齐风”只是我随口编造的假名,他却为此寻寻觅觅整整五载。

    我垂下头,盯着他牵住我的手。

    “抱歉。”

    头顶上方之人轻轻笑笑,空出的另一只手理了理我额前略微凌乱的碎发。

    “怎么了?这可不像你。”

    “什么?”

    “你可从来不说抱歉的话。”

    “……我这么没礼貌吗?”

    闻笙摆摆首,“不是这个意思。以前的你……”

    思索片刻,他淡淡开口。

    “很要强。不轻易落泪,不轻易道歉,行侠正义,心软心善。”

    然后,温柔的目光转向我。

    “是我很喜欢的人。”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僵在原地。

    他低沉的呢喃在耳畔响起:“好在我终于等到了你。两千多个日夜,没有白等。”

    我攥紧裙摆,心头泛起酸涩的甜蜜。

    那个被他深爱的齐风,该有多幸福。

    可是现在的我……究竟是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的步摇,我望着烛火出神。

    神像交代的任务还悬在心头——

    要寻九个男子,我不能和闻笙待太久。若将神像指引之事和盘托出,只怕会被当作痴人说梦。

    罢了。横竖逃跑的功夫,我还是有的。

    望着唯一的床榻,我陷入两难。

    闻笙却已拿起木梳,为我卸下步摇。青丝垂落间,他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回:“我去别处歇息。”

    “可……”

    “光州我熟。你从医鹿山走来,该好好睡一觉。”

    梳齿轻柔划过发间,烛火摇曳,在他眼底投下温柔的阴影。

    暂且相信他吧,而且,我是真的累了。

    烛火熄灭后,帷帐内只剩辗转反侧的声音。

    闻笙的种种疑点浮现在脑海。

    他何时知晓我复生?从医鹿山就开始跟踪?那场茶馆“偶遇”,莫非早有预谋?

    思绪越发混乱。可转念想起他苍白的唇色,单薄的身形,又觉得这般文弱书生,实在不像歹人。

    更何况,他竟为一个可能欺骗过他的人,寻遍大江南北……

    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每次心神不宁时总会如此。

    我攥紧被角,冷汗涔涔。

    知道真相后,我又当如何?怀着愧疚留下补偿吗?

    暗夜里,无解的问题又一次啃噬着心神,撕心裂肺般的痛。

    赤足触到冰凉的地板,我拿起桌上墨迹未干的“齐风”二字。

    若闻笙所言非虚,这名字恐怕只是我信手拈来的谎言。

    恰巧他翻到《齐风》,若翻到《唐风》,此刻我便是“唐风”了。

    “从前的我,为何要说谎呢……”指尖划过纸上的墨痕。

    躺回榻上,我摩挲着发簪上的竹叶:“神器啊神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现身帮帮我啊。”

    发簪上的竹叶静静的。

    “因为要见的第一个人是闻笙,所以你变成了这幅样子啊。还以为是方便我束发才变成发簪的呢。”

    狡猾的神器,还有再没出现的神像。

    “无情的神……”

    我摩挲着发簪上的竹叶,忽然发现眼前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转瞬即逝。

    我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眼花。

    “仙……蝶?”

    倏地,仙蝶直冲我的眼睛而来,意识中断,倒头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