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无可抑制的声音在房中回荡。
到底是哭泣的呜咽,还是绝望的悲鸣。
或许,是好的。
至少对于柳砚清而言,他是欣喜的。
至少……他冲我笑了。
我转过身,将头埋进凌乱的衣物中,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浸湿了它们。后背忽地贴上冰凉的胸膛,被汗水打湿的双臂再次将我圈住。
哪里逃得掉,哪里还有力气逃跑。被夺去意识和理智的人,不止是他柳砚清。
他喘息着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在我肩头,轻柔地将我凌乱潮湿的发丝拨至一侧,从身后捏住我的下巴回过头与他相视,滚烫的唇舌再次覆盖我的唇。
凶猛的烈马再次突破城门攻城略地,片甲不留,毫不怜惜。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擅长突破的锄头总能精准找到深坑里的笋尖。
窗外是不是下雨了?混杂着山神与精灵的呼吸,跌宕起伏。
锄头陷进濡湿的泥土,被一股力量咬紧,挥动锄头的人只好摇晃着一点点将锄头拔出,然后又对准竹笋的根部落去。
似有雨水从破裂的缝隙中渗入……不对,雨好像停了,滴落的或许是晨露……
*
竹子六十年开花,花开必枯死。屋外的大片枯枝,不止是入冬沉寂的松柏,还有死亡的竹。
前些日子问起柳砚清,既然竹子已死为什么不挖除重新栽种?
他说,那是前人特意种下的,六十年前,甚至一百二十年前也曾开花枯死,仙人舍不得,一直留下等待复生。
我永远记得柳砚清说话时的表情,尤其是提到复生二字。
“那位前人一定很喜欢竹。”
“不止是竹,还有那片不会衰败的梅林。因为她喜欢如此这般的人、事、物。”
医鹿山的梅林终年不谢,如同池里的莲,不受季节的更迭而更变花期。
柳砚清喜欢梅和这座山中小屋,是不是受了前人的影响。窗台紫色的桔梗花,梁上挂满的干花……
寻不见柳砚清的日子,他都在这里度过的吧。
*
屋外的幻境散去,露出真实的黑夜。
院外池塘里,目睹了一切的仙鹤落下一滴泪,衔着仙子的羽带和仙人的棋子振翅飞向深空。
不知何时失去意识的我,做了一个多年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