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毫无预兆,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将我所有的思绪都搅得混乱不堪,令人窒息。
我不知是该推开他还是该回应他。
风依旧在吹,开花的竹林枯枝摇曳,寒风凛冽。但此刻的我只能感受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以及他近乎失控的情绪。
良久,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我,仿佛在等我的答复,又露出害怕我拒绝的表情。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心中的酸涩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回应你……
*
半个时辰前。
见柳砚清撑着脑袋在书案上睡着,我披上柜子里翻找出的白色衣裳,出门去看屹立了六十年开花枯败的竹。
踱步时,突然听见有人踩响树叶的声响。
霜天雪地,哪里来的树叶?
我从树背后走出,回眸看到了一脸错愕的柳砚清。
“……风……”
他是在叫我吗?他似乎喊了好几遍,可我就是听不清第一个字是什么。
他哭了?不对,师尊怎么会哭呢,师尊怎么会在我面前哭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怕他尴尬我勉强自己笑,眼睛发酸鼻子酸涩也笑。
他在……吻我?!不对,师尊怎么会吻我呢,师尊怎么可能如此深情的吻我。
除非——他眼里的人,不是我。
*
床榻边堆叠着我的被褥和衣裳,凌乱地散落一地,两双或正或倒的鞋被掩埋。
他的衣襟松松微散,眼神迷离,呼吸沉重。
我被禁锢在不断升温的囚笼中,眼看着他进一步侵占我与他之间的空隙。
痛恨自己竟然有一瞬的贪欲。
柳砚清的一只手沿着我的脖子向下滑去,所经之处,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发肤,瘙痒难耐,折磨难堪。
“砚清……师尊!你看清楚了,我是——”
然而,话音未落,我的腰上一紧,被他的双臂圈住拉向了他。仅有的一点隔阂空隙被瞬间填满,灼热的舌尖在耳内流连,而比这更灼热的在苍茫大海上掀起惊涛骇浪。
“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好想你啊……”
又是这句话,近乎呜咽的诉说。
冰冷的身躯紧紧拥着我,用尽一切用力圈住我。
腰肢悬空,软瘫无力。我却不敢直面他,回应他,绝望地仰起头盯着黝黑的天花顶,泪水连成线滑落至耳,钻入耳窝,朦胧听觉。
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我”,不是我的“我”。
他看到的人应该是个不会流泪,一身风流洒脱的仙人。哪是这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自卑委屈之人。
颈项间传来温软的触感,他的吻落下,然后吻向耳垂,沿着泪线亲吻我的眼角。舌尖在我的唇瓣上打转,自然地探入其中,与之互诉衷肠。
冰凉的指腹抚摸着我的脸颊,耳畔听到了极尽温柔的笑意,是他从不会对我发出的声音。
“怎么哭了?眼睛哭肿可就不好看了。我在这儿呢,别担心。”
他的声音像是触动了某个开机关,我的情绪瞬间决堤。
他到底怎么了?重生前的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执着?癫狂到这般境界。
我又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肯直面我,为什么不肯接受现在的我……
“别哭,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可我却哭得更凶了。柳砚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抱得更紧。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能寻到你。一遍一遍,一次一次,将你拉回来。”
“砚清……”我绝望地摆首,“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救回的人……”
我不是你想救回的人,我不是你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不是你现在眼中看到的人。
我究竟是谁,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甚至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掌依旧贴在我的脸颊上,指尖微微用力,要我的所有都注视着他。
“不,是你。我只要你。你也,只属于我吧。”
*
我闭上双眼,不愿再看他虔诚的面容。
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我,我也不该窥探到他不属于我的一面。
我没法说服自己,眼前的画面都只是一个假象,但我又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他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魂牵人,自乱方寸。
窗外的寒天动地被绿意覆盖,而我和他,仿佛被困在了这虚幻的梦想中,伴随每一次更深的侵袭向着全身蔓延,不断折磨彼此。
朦胧的烛光在我逐渐迷糊的视野中化为迷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