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东西搬到了图书室,是的,我谁也不去找了,找了也白搭。
现在众口铄金,都说我是笨猪。就算是找到了局长那里,他也对我也是半信半疑。
如果他也说我是笨猪,是垃圾,那我真的彻底没有活路了。
他们现在对我表面上还温情脉脉,还没有大开杀戒。
即使他们说我是一头聪明的猪,善心大发地把我拉回到他们的猪圈里,施舍给我一块子猪圈的烂泥地,让我可以跟那些猪一起亮亮相,晒晒太阳,跳几个猪旋舞,来滥猪充数。我的前途无非是一头优秀的猪,多得了一点豆饼,多发出几声开心的猪叫,那也不能彻底发挥我的价值,没什么意思。是的,我长得猪头猪脑,可我坚信我不是一头猪,我这辈子的价值,可不单单是做一头猪。
我不想再跟着他们跑了,我的时间有限,我已经四十了。既然十年的时间得到的是压制是发落。那我也就不要再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认可。
他们觉得我是一头笨猪,把我拱到猪圈边儿上,让我吃不到食,让我到一边吃屎。那我就蜷缩在角落里,趁着他们不在意,赶紧好好地修炼自己,我要为自己开出来一条路。
我始终相信我不是笨猪。
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跟我比,他们才是猪。
他们才是彻彻底底的笨猪。
天很热,图书室里的味道很大,我就去开了窗户,来散散味儿。书架上落满了尘土,结了蜘蛛网。书架里头、书架底下的地上,落了很多节肢动物的干枯的尸体。我把我的抹布拿出来,开始一格一格地擦起来。书架上的尘土,不知道是沉积了多久了。每一格书的旁边空出来的地方都有尘土,这些尘土,我上去就可以擦。这些尘土确切地说,不是简单的轻薄的尘土了,那是厚厚的黑黑的尘泥。每一格书背后空落的地方,也是尘土,我得弯着胳膊拐进去擦。那些书页锋利的很,把我的胳膊划出一道道像蜘蛛网似的血口子。有的地方,还点染出了一朵朵的桃花。一列列的书架,一孔孔的格子,我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擦着,一排书架一排书架地走着。
对于这样大量的重复性的工作,我是有足够的毅力的,不就是愚公移山吗,这是我最擅长的。小时候,扛着铁锨剜地的童子功,我是有的。这是我的家乡、我苦难的童年给我的力量。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些地里、土里刨食的经历,给了我多大的毅力和动力,让我能够在任何艰难的情况下,足够顽强地挺下去、走下去。
我得感谢我的父母,把我生在那么贫苦的山区。
我得感谢我的爷爷,带着我剜过那么多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