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一路荒山野岭,渺无人烟。平时司机都不愿意来这里。何况是下雪天。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
他说:“这儿靠近团山,确实是荒山野岭。”
我说:“我常听说他们去爬团山,就是这个团山吗?”
他说:“是的。现在不能爬喽。”
我说:“为什么啊?”
他说:“因为团山上有野猪,会伤人。”
我说:“真的啊。”
他说:“那还有假?前些天,一头野猪就撞在我车上。撞死了。”
我说:“真的?在哪里撞的?”
他说:“就在前面国道上。”
我说:“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附近真的有野猪。”
他说:“天好的时候,晚上,出来散步,你仔细听,就能听到林子里有野猪的声音。”
我说:“野猪离人那么近,伤人怎么办?”
他说:“是的噢。野猪二百多斤,一头能把人撞死。”
我说:“那还了得,抓它!有人抓吗?野猪受保护吗?”
他说:“现在野猪泛滥,不受保护,可以抓。但是不能用电网。三百多伏的电,把人电着怎么办。”
我说:“既然野猪不受保护了,那那些人怎么不去抓呀?给它都抓起来,免得出来伤人。”
他说:“有人去抓的。野猪可没那么好抓,我抓野兔子都不费劲。我把兔子跑地没地方跑,最后钻到野玫瑰刺丛里。野猪不好抓。太费劲。”
我说:“没吃过野猪肉,不知道野猪肉香吗?”
他说:“几十块钱一斤,想吃能买的到的。你去靠近林子的人家,很多人家都有。东山也有,人家夜跑的时候,经常看见野猪。野猪身上全是瘦肉。跟猪身上的‘梅条’一样,紫色的。人家都要买跑山猪,就是因为它天天跑,身上全是瘦肉。”
我说:“那么大一头野猪,你会收拾吗?”
他说:“会收拾。它撞在我车头上,还没死透呢,我就喊人来,用绳子把它绑了带回家。”
说着,他笑了笑:“我也没喊交警,交给交警,交警就把它带走了。”
我笑着说:“是啊,交警带走怎么办。还不是把它给吃了。”
他说:“我也不是白吃,我的车子都撞坏了,修车花了几百块钱。但是,我把野猪拉回家,上千块钱,我还是赚一半。”
我说:“你拉回家卖吗?”
他说:“不卖。全部自己吃。”
我说:“也是的,人这一辈子能吃几回野猪肉。你们家人口多吗?”
“不多。就我跟我妈我爸三口人。”
“你还没结婚啊?”
“还没有。”
“那你多大了?”
“三十四。”
“那你还年轻的。我都四十了。头发都白了。”
“我是因为我爸爸。我家以前条件好的。我爸爸做生意。后来,我爸爸病倒了,欠了很多钱,我家就全靠我了。我一开始做生意,赚了一笔钱,后来因为疫情,一下子亏了四十万。”
“啊?怎么亏了那么多?”
“都是工程款。他们欠着,不还。我去上门儿要钱,还得花钱请客送礼,又得上万。你是知道的。给他们喝的酒还得是好酒,差的他们还看不上。”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给他们送过礼。所以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我被以前的领导调走,又被现在的领导打压。反正就是各种看不上,各种践踏。”
他说:“你还是送点礼吧。否则你日子难过的。”
我说:“我就是不送。他们贪污受贿,天天欺负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我还给他们送!我想想就恶心!反正我现在还活的下去。我又不像他们,想升官发财。我也没什么后台。我也升不了官。人家那些有关系的,一毕业就当了中层领导了。”
他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之间也送的。”
“啊?他们那些有关系的人之间也送的?”我说,“我哪里知道这些。你虽然比我年轻,可是你比我成熟多了。”
“都是历练出来的。我当时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跳楼。我妈跟我说,她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如果跳楼,她也跟着跳。后来,我又把生意做起来,把债还上,自己买了房和车。不过,现在生意不景气,我就出来跑跑。”
我说:“你还年轻,又是男的。不着急。我三十七八才结婚生孩子呢。婚姻也就那么回事。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我不是因为有孩子,早就跟我老公离婚了。孩子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管。守寡式婚姻,丧偶式育儿,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老公对我来说,反而是累赘。”
他说:“男人,在孩子方面还是要参与的,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