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单位里不走,也是尴尬,那就走吧,边走边等着“滴滴”,看看有没有回应。头上是簌簌下落的雪花,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一路盯着手机,到了站台上。我一手拎包,一手低头盯着手机,还是迟迟没有回应。
今天如果打不到车,怎么办。这里距家有十几里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家里还有孩子要照应,即使这里有地方住,也难以心安呢。端午远在他老家那里上班,距离这里有七八十里路。他现在还没有下班吧。求助他也不可能了。而且,长期以来,尤其是生完孩子以后的独立坚强,让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已经没有向他求助和诉苦的愿望了。
雪还在下,我露在外面拿着手机的手冻地生疼。没有车来。怎么办,那就自己走回家吧。迟早是要走的。冒着十里路的大雪,走回家要多久,走到家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是,走吧。还能怎么办呢。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我低着头,看着车辙沟里的雪,慌里慌张地往前冲。我走走,跑跑。身边不时有别人的汽车经过。不知道车上是不是我的同事和领导。他们看到雪地上冒雪独行的我,会不会觉得我很狼狈。这真是又寒冷又尴尬。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买不起车,不会开车。
没办法。人到中年,脸皮该厚就得厚一点。
前面拐弯就是立交桥了,很多汽车经过这儿,这一段路又混乱又危险。桥前头,路上的雪更厚了。我踩着路边小树下厚厚的积雪往前走。前面白茫茫的,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还好现在是四点半,我还有时间。
我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居然有一个司机接单了。可是我已经离开了定位的地方,走出来很远了。
我怕那个司机又跑到我原来定位的地方去接我,我就给司机打电话。
我说:“喂,你好。我已经走了,不在原来定位的地方了。”
他说:“那你还需要车吗?”
我笑着说:“这样的天气,我肯定想打车。”
司机真好,没有取消订单。
他说:“那你在前面等我。我快到立交桥了,马上过来。你不要乱走哈。”
我说:“那好吧。”我想,我到哪儿等他呢。我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吧。雪一直下,落到我的头上,脸上,眼镜上。
这样的天,我停下来也是很冷,还是走起来吧。
我继续往前走着。路更加难走了。天阴沉沉的,路上全是雪,我只能不顾一切地走着,不知道雪水有没有浸透我的鞋子,我大姨妈来了还没有彻底结束,我冒着风寒雪寒往前跑。我知道这样的风寒对我的身体不好,可是我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前面,宽阔的公路旁边的林荫小道上,是蓬蓬的长青树,树顶上积了厚厚的雪,雪压在小树的头上,像是给小树戴了一顶圆圆的白白的大帽子。
这顶雪帽太大太重,把小树压得抬不起头。它们把顶着厚厚的积雪的头重重地歪在一起,歪在人行道上。行人经过,风吹雪落,“哗”地一下,就落了人一脖子。身上雪乱如梅,这可一点都不浪漫。这条林荫小道,我走地更加艰难。
好不容易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我就停下来等那个好心人的车。
我给他打电话,我说:“我在过了立交桥的下一个十字路口等你。”
他说:“好的,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过来哈。我开着双跳。”他的语气里不仅有职业性的应答,还有一股子温和的味儿。仿佛他不是一个“滴滴打车”的司机,而是专程赶来接我的亲戚。在这样寒冷的雪天,在这样困难的时候,他的出现,真是让我感受到了亲人一样的温暖。我放佛是一个等着亲人来接的小孩,或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女人,乖乖地站在十字路口来等他。这个未曾谋面的好心的司机师傅,像父亲,像兄长,给了我久违的温暖,让我十分感恩。
雪天,人行路难,车也同样难。一辆辆车在我身边经过。属于我的那辆车还没有来。我静静地站着等着。
我是有人管有人问的人了。
我虽然站在雪里,可是有冲我而来的即将到来的温暖。这种感觉我好像很少有过,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那辆闪着灯光的车终于缓缓地驶来了,在阴沉沉白茫茫的雪幕下向我驶来。他在红绿灯前方停了下来。我赶紧跑过去。
“麻烦你了。”我说,“太感谢了!”
“没关系,应该的。我也快收工了。这个天,开不动了。路面打滑,为了一点钱,万一剐蹭一下,不划算。”
我说:“是的。我特别能理解。我刚才想,这么远的路,万一打不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
他说:“自己跑回家也能到家,就是不知道跑到什么时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