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社长的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胳膊

    李编辑听到黄社长的话,激愤之情腾地一下涌上脸颊,她的两腮登时红地透透的。她低着头,绷着红红的小脸儿,憋着一肚子火气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李编辑这个人虽然人长得娇小,但是非常有能量。平日里她慷慨激昂豪情万丈,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今天,黄社长居然当众戳她的心窝子,让她难堪。她压在心底的愤怒和冤屈直往上窜。若不是因为受黄社长的管辖,假若生在一个江湖的世道,她早就杏眼圆睁,一个飞刀过去,红缨一闪,结果了老贼的性命。

    吴编辑赶紧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悄声儿跟她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土匪!”

    “黄社长,您能听我陈情吗?”李编辑站起来,强忍着眼泪跟黄社长说,“我不结婚,是我个人的选择。正是因为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多少回看着他们在死亡线上挣扎,所以我才知道生命的脆弱。正是因为我伺候他们伺候地太累了,所以我够了,不想再生个孩子,让他跟我一样,来继续这样劳累的人生了。我不结婚,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也是社会进步的体现。”

    “你看看,我就跟你说说,你还搞起虚无主义了。要是这样说,人都是要死的。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黄社长说。李编辑毕竟是个女流,而且在编辑届小有名气,黄社长再一身匪气,他也毕竟是个人,他看到李编辑羞愤难当,攒着一肚子酸楚和火气,他也就知趣地撤离,不再跟这个年近四十的丫头硬刚咧。

    黄社长接着说:“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我们中文组里看着成长起来的,如今最年轻的也不再年轻了。都是不再年轻的年轻人了。小潘,你是不是中文组里最年轻的?”

    小潘说:“不是,大省是我们组里最小的。我比她大两个月。”

    黄社长说:“我看了一下,很多人的头发都白了。你看,郝跃也是,已经两鬓斑白了。郝跃,你把你的头发染染,是吧?把自己打扮打扮,别天天穿得跟个僧侣似的。不是蓝的就是黑的。你看,你跟杨编辑她们站在一起,就跟那个非洲难民站在美国大佬旁边似的。差距太大了。你还刚四十出头,是吧?你是83年的吧?我记得你是属猪的。”

    郝跃笑着纠正说:“我是82年的,属狗。我跟我老公属狗,我公公婆婆也属狗。我小孩还是属狗。一家子都是狗。”

    黄社长大手一挥:“猪也好,狗也罢。说起来,你其实比杨编辑她们年轻不少。可是,你看看,你天天穿得跟个老太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们的娘呢。把自己打扮打扮!另外,你那些大金镯子、大钻戒,不要老是戴着,明晃晃地,跟个暴发户似的。多俗啊!还有,少在办公室里传播负能量。这样,大家都开心一点。”

    郝跃说:“我以前也是打扮的,就是生了孩子以后,白头发多了,因为身体原因,也不能染头发。否则我就染了。天天忙孩子忙工作,也顾不上打扮自己了。”

    杨编辑说:“郝跃主要是孩子太小,顾不上打扮。”

    小潘说:“是的,郝跃以前在中文组,是引领时尚潮流的。人家都是去省会买衣服。”

    我也说:“郝跃以前穿着可文艺了。她这几年确实是因为孩子小。”

    黄社长看了看我:“大省也在。我作为老大哥,跟你说几句。”

    黄社长顿了顿,低了一下头,脸上飘过去一丝腼腆说:“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随便就凑合一个!”

    吴悠悠说:“黄社长,大省已经升级为妈妈了!”

    黄社长惊讶地说:“啊?几个月了?”

    我说:“两个多月了。”

    黄社长说:“我还以为大省是胖了呢!坐坐坐!大家都坐下吧!这个‘菊香满屋’的菜,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很多外地的都来这里订餐。”

    我们坐下来吃菜,黄社长又转战另一桌去吆喝。

    郝跃说:“行嘛,大省。你居然敢笑黄社长。”

    我说:“我就是看着他那个样子好笑。你不觉得他说‘谢公屐’的时候,那个样子很好笑吗?我觉得他很滑稽。”

    郝跃说:“你说黄,那么大的一个社长,管我的穿着打扮干什么啊!”

    我说:“是的啊。你以前穿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个红色的小发箍。可精致了呢。你不就是因为孩子小嘛。”

    郝跃说:“哎!我们做编辑的,要的是知识,又不是姿色。你说我们怎么穿戴管他什么事儿啊?”

    杨编辑说:“哎呀,你们不要管他。他老婆不是爱穿地红红绿绿的嘛。他就喜欢别人也穿地红红绿绿的。”

    郝跃说:“那我下次聚餐穿我那件粉色的裙子,这样显得气色好一些。”

    吴编辑说:“在有的职场里,姿色也是资本。领导看到你有姿色,会打扮,也会给你加分。”

    郝跃说:“那像我们这些不爱打扮的人,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一个大领导过来对人家女员工的穿搭指指点点的。你说我们还有日子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