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
后跟我说:“我爸爸说了,登记完,就把彩礼打到你卡上。你把建行卡号给我,我发给他。”

    周日,端午开车带着他的父母来了。我在我家小区大门口等他。他开车冲上大门口的停车位的样子很帅。他下车的时候,走路的样子也很帅。端午走起路来,两条腿有点外八字,他斩钉截铁地走着,让我想起了古代的年轻的文官儿。

    端午工资很低,只有三千多,我也常常奚落他,挖苦他,以此来显示我这个老妇女的优越感,以此来掩盖我在他这个年轻后生跟前的自卑感。但是其实,在我内心里,工资很低的端午,没有任何穷酸气或是卑微气,丝毫没有。

    他是自信的、高贵的,他的□□和灵魂的干净是超越了我的。

    是的。一个人来自灵魂深处的高贵,的确是不以金钱为转移的。

    两个老人家来到我家,买了两个柚子和一袋子红枣,坐在沙发上跟我说话。我早就给她们洗好了茶杯,泡好了茶。端午的妈妈晕车,不太舒服,坐在沙发上难受地张着嘴。她的上嘴唇的牙齿都伸在外面,像是《乌鸦喝水》里头的小乌鸦。

    我们聊聊天,到了中午就去外头吃饭。

    吃饭的时候,端午的爸妈很是客气,互相跟对方说“谢谢”!男的给女的倒杯水,女的说“谢谢”。男的跟女的碰个杯,女的说“谢谢”!我觉得很绅士,也很别扭,两口子还说什么“谢谢”,他们两口子这么客气,自以为看起来很有礼貌,倒让我觉得他们的感情并不真的深厚,倒是很虚假。

    饭桌上,说起结婚的事,端午的妈妈说:“你们两个属相般配,一个属猴,一个属鼠。你们走在一起,一点看不出来你比他大。你们生个女(牛)宝宝,对你们两个都好!”

    我没有听清她的话,我问她:“阿姨说什么?生个女宝宝?”

    她说:“牛宝宝!”

    我说:“这都三月份了,那也来不及了啊!”

    她说:“来得及!”

    老太太催生,我并不厌烦,反而有些高兴。

    我说:“阿姨还蛮有意思的。”

    端午的妈妈说:“我跟你爸爸身体都好,我们家养的猫,吃猫的胎盘。回头我也弄给你吃吃。端午不吃,我都是偷偷弄给他吃,不跟他说。”

    我说:“我不吃。人家不是说吃野味不好吗?猫在外头乱跑乱吃东西,我怕有寄生虫。”

    “不吃就不吃吧。”端午的妈妈说,“我教给你一个秘方。吃鱼刺,卡着了。你就这样做。”她找来一个空碗,里面倒上水。

    “这个秘方是我父亲知道的。传男不传女。他一开始还不肯告诉我。我跟他说,‘你不告诉我,等你以后老了我就不管你!’”端午的妈妈学着撒娇的样子说。

    “你们不要看!”她跟端午和端午的爸爸说。她拿筷子在盛满清水的碗底,画了一个“猫”字,把那最后一笔高高地挑起来,像猫的长长的尾巴一样挑上去,挑到“猫”字的头上。

    “这样就好了,你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就出来了。”她一举一动那么专注,倒像是真的,我都半信半疑了。老太太这是来向我传授独门法术了。我当时也不好意思说这个不科学,还跟着她的教学煞有介事地认认真真地听着。

    “噢!”“噢!”我的眼神扑朔迷离地说。

    饭后,端午送他父母回去了。

    第二天是三月十五号,周一。我们约好去登记。我事先拉了一下头发,自己试着第一次抹了一点腮红。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一件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去登记的路上,我跟端木说着话。

    我问端午:“我们登记完,你回哪啊?”

    端午说:“我们登记完,我就把你送回去,然后我再回我家。”

    我说:“我们今天领证儿,晚上你不该回我那里吗?你怎么还要回你家啊。领完证儿就没关系了,各回各家?你是要回去跟你的哪个前任来个饯别吗?”

    他说:“不是。我就是想回去睡个好觉。”

    “你要回去睡个好觉?你在我那儿不能睡吗?我那里不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了吗?牙刷、牙杯和毛巾,都有啊?连换洗的内裤、刮胡子的剃须刀,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呀。你上班的地方距离你家跟我家差不多。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呢?”

    “行的!行的!那我就去你家。”端午说。他虽然是同意了我的说法,可是我觉得他很被动。一路上,我还是不高兴。领证结婚之夜,本来是要欢欢喜喜地在一起的,他却要回去自己睡。我想想就不开心。我倒不是非要今天同房,可是我觉得他的做法不对劲。我这样想着,边愤愤不平,边落了几滴伤心的眼泪。

    到了他家那里的民政局,我们匆匆忙忙去排队,填表,抽血。

    临到我们照相了,我脱下大衣,露出了里面的衬衣。端午脱下外套,穿着灰色的秋衣就把衬衣给套上了。我们的衬衣是我在网上定的。衬衣的领子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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