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酸,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来。落在面前的书页上。我一次次地擦眼泪、擤鼻涕,抽纸堆地高高的。
我哭什么?因为错失了清灵吗?不是。我根本没爱过清灵。他没说过,我没想过。即使他在,我们也是一样没有结果。可我哭也的确是为的清灵。我在小坛,无家世无资历无资质,所得不过是一串八卦两嘴议论三方压抑。我哭地是风雨里还有个人相互扶助。我们在别人的眼里,无非一个吴妈,一个阿Q,都是底层的、有问题的、可笑的、可悲的人。阿Q在吴妈的眼里只是一个佣工而已。而清灵于我,是任何一方面都不亚于那些阔佬儿、阔太的青年才俊。可是他跟我一样,从一个清新的小岛上到了这闷罐子似的小坛,他当不上官做不了宰,无盘根错节又不会拉帮结派,他就是不讨喜,就是被人家看不起,就是没有好下场。
所幸,清灵还年轻,时间还早,未来还长!
一天,孙部长开会的时候说:“又到了稿三打攻坚战的时候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加加班,忙过了这段时间就轻松了。大家早上七点钟就到,好吧!社里提供早饭!”
第二天,大家早早到了社里。孙部长正招呼着大家去他的办公室领早饭。早饭都放在一个保温箱里,统一的,每人两根油条,一个鸡蛋。
孙部长招呼大家说:“都过来领早饭了哈!同一个办公室的,看看,谁还没有来领早饭的。大家互相通知一下!”
我站在人群堆里等着领早饭。
“郝跃来了吗?”孙部长问我。
“她好像还没到,我帮她带吧!”我说。
“好的!”孙部长把两份早饭递给我。
我高高兴兴地接过来那两袋早饭。
孙部长办公室里的西北角上,一堆德高望重的老年男性编辑也在吃着手里的早饭。
“今天的早饭蛮特别的。两根油条,一个鸡蛋!”徐编辑笑着说。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老向说。那堆男人哄堂大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女人都不吭声儿。默默地等着领早饭。
只听到曹编辑打圆场儿说:“一百分!一百分!”
曹编辑的话,就像一阵清风,把那刚才的一股子臭屁味儿给吹地干干净净。这样的话,不仅出于他的机智,更看得出他内心的干净、和他对女性的尊敬。
我想,清灵不在了。他要是在的话。他断不会说出那样的臭屁话。清灵还像个孩子,他幽默但不油腻,清雅但不装逼。他应该知性知趣,但是他整个的人让人觉得干净,他的肺腑里没有什么脏东西。
不知道是为什么,很多年轻人,不仅人长得年轻,无论是谈吐还是内心,都像个清澈的小溪,干干净净,表里如一,他们血气方刚,年轻气盛,但是对身边的女士却是恭恭敬敬,界限分明;倒是很多年纪大的,不仅人变得油腻,连谈吐和内心也让人觉得油腻,像个烂泥塘,表面上衣冠楚楚,内心里却是一肚子不干不净,他们血气衰微,却是自美其美,觉得天下的女子都垂涎于他,垂涎于他丰厚的腰和臀、丰厚的妻儿子孙,和终将归于他的儿孙的丰厚的腰包。
回到办公室,我说:“孙部长这个人看起来蛮温和的,他还亲自给我们发早饭。有的领导我看着都害怕。”
郝跃说:“哪个领导让你那么害怕啊?”
我说:“我最怕任社长了。我一来《小坛》,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看到他就害怕。”
郝跃说:“任社长啊,我看到他也害怕。”
我说:“是的吧?别看他个子小。他那个将军肚一挺,声如洪钟。跟拿破仑似的。”
郝跃说:“肚子大的人声音就是响。你没看到那些唱高音的吗?都得是胖子。”
我说:“是吗?原来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怪不得任社长的声音那么响呢。原来人的肚子跟山洞似的。肚子越大,回响越大啊。”
杨编辑说:“人都是平等的啊。你们见到社长为什么要害怕啊?骨子里的奴性!”
我心里想,我岂止是见到社长害怕,我见到你也害怕。不怕县官就怕现管。我害怕你拿捏我,害怕你给我小鞋穿。我因为害怕你,平时说话做事都是我敬着你顺着你啊。我在你跟前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啊。平等?说得好听!我们什么时候平等过?你说凶我就凶我,你说个屁话鬼话,我还得老老实实俯首帖耳地听着,我敢凶你吗?我敢反驳你吗?这种不对等的关系叫平等吗?我连跟你一个小组长都不平等?你居然说我跟社长平等?你这不是睁着压眼睛说瞎话吗?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都不敢吭声儿不敢反驳,我还跟你平等!你说我奴性,我都不敢反驳你,不敢说你胡说八道纯粹是放屁,我还跟你平等!
杨编辑说:“你们知道任社长的事儿吗?”
我跟郝跃说:“不知道。”
杨编辑又问:“你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