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跃
来说事儿?”清灵说。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晚上开会,知道吧?”郝跃说。

    “不知道。”清灵说。

    “怎么又要开会?”我说。

    “听说,郭浩得了肾病,要换肾。任社长号召大家捐款。”郝跃说,“我要是发展严重了,也得换肾。”

    “换就换呗,你家那么有钱。”清灵说。

    “以后科技发达了。猪的器官就可以给人用了。人想换肾啊换肝啊,可以用猪的代替。”郝跃说。

    “是吗?那感情好啊!”我说。

    “嗯,以后还会有人造子宫,人可以不用自己怀孕。”郝跃说。

    “是吗?那太好了!”我兴奋地说。

    晚上,我们坐在一起,开会了。

    “同志们,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郭浩生病住院了,现在等着换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作为他的同事不能袖手旁观。”任社长说。

    郭浩平日里跟着任社长行走,任社长对于他的遭遇应该颇为同情吧,对于号召给郭浩捐助也应该非常卖力吧。更何况,郭浩的病情如果不是轻伤不下火线,一直没有好好修养,也不会被延误地如此严重。

    任社长确实是对郭浩的肾进行了深入地研究了的,接着,他从医学的角度,用相声的口吻,对郭浩的肾津津乐道了开来:“本来,他是有两个肾的。换上一个呢,他就有三个肾啦!原来的肾还在他的体内,还可以继续使用。”任社长用一种很滑稽的语气说。

    全场“哄”地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让我的心里一片悲凉。捐款是给郭浩换肾之用,为救人一命,尽点绵薄之力,那本就是应该的。至于他是怎么去换,他换完以后体内是两个肾还是三个肾,这种有些难堪有些隐私的事,其实没有必要当众讲给大伙儿听的。任社长为什么要拿郭浩的肾来说事儿呢。大家又为什么笑地那么开心呢。

    三个肾很好笑吗,我是笑不出来。

    “听说换肾以后还要看排异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排异不成功,那他这第三个肾就白换了。”任社长继续说。

    “哈哈哈哈!”台下的人又笑了。

    这是人家性命攸关的事啊。大家怎么能笑地出来呢。然而,大伙儿就是笑地那么轻松笑地那么开心。感情不是自己的事。任社长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郭浩不是任社长的爱将吗?郭浩现在生死未卜,任社长不应该惋惜吗?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任社长了。

    一天,杨编辑来我们办公室了。她抱着膀子,踱着方步,在办公室里走动了起来。她像个警惕性极强的老鼠一样,朝着走道两旁的办公桌上东瞅瞅,西望望。

    没几天,清灵的桌子上摞起了一摞书,摞地高高的,像是一堵城墙。

    我问他:“你的桌子上为什么摞着那么多书啊,你不嫌烦啊?”

    他说:“我不喜欢被偷窥!那个人天天抱着膀子,在办公室里转悠,她怎么那么爱偷窥别人啊!”

    “大概是怕别人勾引她老公吧!她们这些年不是阔了嘛。都生怕她们老公被人家抢走了。”我说,“我也不喜欢她这样,眼睛跟雷达似的,到处探测。”

    清灵说:“我没事儿的时候就看看书,写写东西。赚点稿费。他们出版社昨天通知我去领奖了。”

    我说:“啊?你好厉害啊。你写地东西都得奖了啊?”

    清灵说:“奖品就是两本书,那个地方好远啊,害得我自己还得搭油费。回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地,差点开到苞米地里去。”

    我说:“你文采好,闲下来还能写写东西,我真羡慕你。你都是发表在哪里的啊?我想写还不知道有哪些门儿路儿呢。”

    清灵说:“我这儿有很多邮箱地址,你写吗?你要是想写,我全部发给你。”

    我说:“我不写了,我不太适合写这些。我觉得我适合写小说。”

    清灵笑着说:“你倒是写呀,写出来给我们看看呀。”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早想写一些东西了。我也觉得我会写一些东西,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开始写一些东西。

    我就说:“这就像欧亨利的《最后一片叶子》一样,不到最后,我是不会写的吧。”

    清灵说:“你那不叫《最后一片叶子》了,你那叫《最后的杰作》。”

    我对清灵的感觉像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我没有跟他说。说了,倒像是引用了贾宝玉对林妹妹的话,有些暧昧的味道了。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清灵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我觉得似曾相识。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在无意间找到了答案。他的样子像是张利华。尽管张利华是黑的,他是白的。张利华是女的,他是男的。可是,他依然像是张利华。他跟张利华一样的文艺,一样地在别人眼里那么傻帽,一样恣肆地跟我一起开怀大笑。一样地跟我一样有时候被欺负了还得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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