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隔壁的会议室吧。”吴悠悠说。
“行。”我说。
那时是春天,会议室里,一张大通铺似的大桌子,宽宽敞敞。窗外,绿树成荫,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子上。
“大省,你晒吗?我把窗帘拉一下?”吴悠悠说。
“不用,我没那么矫情。”我说。
“唉!郝跃天天在办公室里发牢骚,我都要抑郁了。”她说,“我带着耳机都没用。你呢?”
我说:“你不说,我都不敢说。我以为就我一个人难受。我戴着耳塞的。也是作用不大。”
“郝跃说她自己抑郁了。可是我觉得我都要被她搞抑郁了。”吴悠悠说,“她怎么天天在办公室发牢骚啊?她家孩子拉个屎,巴不得开个国际会议来研究一下。”
我说:“我跟你说实话,我自己在家都哭过。就是受不了了。我都想换个办公室了。你要是不说,我还不敢说呢。我怕我说出来,你们说我嫉妒她有家庭有孩子。我不是没结婚没孩子嘛。”
“她这样不行的。谁吃得消啊?我们还得干活儿呢。我们让阿杨跟她说说吧。”吴悠悠说。
“嗯,你跟阿杨说说把。我可不敢说。”我说。
这一天,办公室里只剩下郝跃、我,还有清灵。
郝跃功成名就地心满意足地看着我跟清灵说:“有时候,我蛮羡慕你们这样的,不像我们这些有孩子的,那么多烦恼。”
“我们”真是一个攻击人的好方法!凡事说一个“我们”,就可以狠狠地孤立对方,成功地打击对方。因为你只是你自己,而“我们”是“我们”。“我们”是团结的是友爱的,而你是孤立的是自绝于人民的,是错误的,是和“我们”背道而驰的,是不正常的,是可以被“我们”唾弃的。多好的“我们”啊!”
清灵说:“你嫁地那么好,你还有烦恼啊?你公公是退休老干部,婆婆是医生。你们家那么有钱,金河市一套房子,青提区两套房子。你还有什么烦恼。”
郝跃说:“他们有钱是他们的,又不给我。我老公工作不好,个子也不高。还是个妈宝男。”
清灵说:“我上次见过你老公了,你还别说,你老公长得比你好看。你老公一家颜值都高。”
“我公公说我是药篓子。把我给气的!你说你个小老头儿,没事儿就去楼下小花园里种种菜,种种花,你闲得没事儿,说我干什么。”郝跃说。
清灵说:“你看,你们家还有个小花园,多有钱。”
郝跃说:“我们家那房子是我婆婆单位分的。也就两百多万吧。”
清灵说:“你看,你就是一个包租婆。你自己有房子,你婆婆家有房子。说到底,你们家就是有钱。”
郝跃说:“我的房子是我娘家拆迁了,我妈给我二十万,我自己买的。我结了婚就不住那里了,租出去了,收收房租。”
清灵说:“你说你个包租婆,自己那么忙,还要操心我们。甚是劳累。赶紧吃药吃药!”
郝跃说:“哎呀,我真地忘记吃药了。吃药吃药!”她说着,把一包包的袋装中药冲剂拿了出来,一袋袋地撕开了,放进她的大茶杯里,像是勾兑咖啡一样冲了起来。
“昨天看到你相亲了,在肯德基门口儿,是你吗?”郝跃瞥了一眼清灵说。
“我相亲怎么了?”清灵说,“你又不是没相过。切!”
“我也相过。但我不像你,我都是偷偷地去的。”郝跃说。
“你别说了。有一回,你跟我换班,说是家里有事,结果你是去万达相亲。我跟别人调了班,去相亲的时候,这才发现你也在相亲呢。就坐在我对面!相亲就直说呗,我不觉得相亲有什么好丢人的。”
郝跃说:“我是觉得,你不要让《小坛》那些同事看见。他们那些家室的,看见你相亲,会说的。《小坛》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清灵说:“他们看见了又怎么样?大龄青年相亲很丢人吗?单身可耻吗?相亲、谈恋爱可耻吗?我只是相了个亲,我还没有亲嘴儿呢。他们有家有室的,赤条条地睡在一起,就有资格来议论我了?他们结了婚就有了护身符了?他们怎么样胡吃海塞偷鸡摸狗儿都是神圣的?我没结婚,我连相个亲都成了可以被他们八卦的污点了?”
郝跃说:“说是这样说。可是,被他们看到了,八卦地你难过呢?”
清灵说:“他们八卦我?我看他们是羡慕嫉妒恨吧!他们的家室,经过七年之痒,八年之痛的,早用够了吧?所以看见大龄青年相亲,他们的心里直痒痒!别看他们一个个表面上装地和和美美的,其实骨子里早就想换人了吧?哼!他们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装什么装!”
“你这个人啊,不跟你说了。太偏激了。”郝跃说,“我说你一句,你有十句等着。真是的。”郝跃说。
“你不偏激?我相个亲你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