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了呢?
但他也没有太大的惊动。是的,我觉得,他毕竟没有付出多少感情。这也是我没有表态的原因。
“过阵子,那个老妇女要回来了,你要小心点儿。”他叮嘱我说。
“嗯,我知道。”
“人家家世好,有人疼,生地起病。你家世不好,没人疼,所以老天保佑你,不让你生病。”清灵说。
他嘴里的“老妇女”是郝跃,她的年龄其实跟我差不多大,因为生孩子,回家休假了。以前她单身的时候,也是受了不少闲言碎语。她现在终于嫁作他人妇了,这下,她成了光荣的已婚人士,她终于摆脱了那些人的眼神和调侃,可谓春风得意了。
“你的头像怎么是柳如是啊?”他问我。
“我就一时喜欢。就搞成她了。”我笑着说。
“你换掉吧。柳如是是烟花。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那个头像不适合你。”他跟我说。
“好的。”我说。
吴悠悠进来了,她屁股后头跟着一个黑黢黢的男孩子,小男孩儿“嘣嘣”地拍着球,她的妈妈慈爱地看着他。
猛地,她抬起头,问清灵道:“你羡慕吗?”
我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看起来比较学院派的吴悠悠其实内心深处,也只是一个俗流。在一个尚未婚配的单身男人面前,她为她通过科技手段获得的孩儿沾沾自喜了。她认为清灵对她的黑黢黢的孩儿应该是羡慕的,她沾沾自喜的样子太肤浅太低级了。既然,她觉得清灵应该羡慕她,那么,我,作为一个离异无孩的女人,就更应该是羡慕的了。
“我不羡慕!” 清灵说。
清灵的回答干脆爽快,他真敢说。换做是我,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是该回答“羡慕”还是“不羡慕”呢?说实话,对于一个可爱的小孩儿本身,我还真是羡慕的,但是,我不羡慕她的黑黢黢的小孩儿。
同时,我又想,清灵的回答也是真的,那个小孩儿皮肤有些黝黑,清灵也应该不喜欢黑色的小孩儿。
“这个小孩儿还是很可爱的,心性也确实比较忠厚。有的小孩儿,进化地太快了。不像是一个小孩儿该有的样子。现在的小孩子,进到了办公室,谁官高一品,谁是一介草民,谁可亲、谁讨厌,她都清清楚楚。”清灵说。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也不是坏事。证明人类的智商在前进。”我说。
从此以后,对于这个沾沾自喜的吴悠悠,我也改变了看法。我越发觉得她黄瘦伶仃的骨架,使她看上去像是一个雨中的鸡子了。
但我依然会赞美她。
“悠悠今天穿地黄色的毛衣很好看。”我说,“你平时穿地很素,今天难得穿件亮色的。蛮好看的。”
“是嘛?”她得意地说,“谢谢!”她的被黄色毛衣衬托地更加黧黑的脸上登时笑靥如花了。
她还是很单纯的,所以才能耿直地说出“羡慕”不“羡慕”的话。
赞美是很廉价的,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赞美。别人比你更清楚你的缺点。包括你自己并不以为是缺点的缺点。但是出于善意,我还是很愿意赞美别人。赞美总比诋毁要好地多吧,至少能让人获得片刻的欢心。即使是违心的赞美,至少其中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吴悠悠穿的那件黄色的毛衣,确实比她平日里穿地灰不溜秋的衣裳好看。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又不是真的,比如,其实你觉得,吴悠悠即使穿了件亮色的衣裳也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