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让她给你带孩子,你就放手让她带呗。你就不要插手了。”吴悠悠说。
“我怎么可能不插手呢。她早上喂她吃粥的时候还给她吃肉松,喝一口粥,喂一勺肉松。喝一口粥,喂一勺肉松。边喂边说,‘你看我们吃地多好!’”郝跃说。
“哎呀,她也是为了小孩子多喝点粥,她想喂就喂呗。”小潘说。
“我不是害怕吗?我的身体就是不能多吃盐,所以我害怕多给小孩子吃盐啊。”郝跃说。
“你太焦虑了。”吴悠悠说。
“我能不焦虑嘛。小孩子都开始便秘了,她拉屎不顺畅,拉地跟小羊屎蛋儿似的,一个儿一个儿的。”郝跃说。
“你买点儿益生菌给她冲了喝喝。”小潘说。
“老太太带孩子我是一点都不放心,可是没有办法。她还嫌累,嫌我父母不来给我带。她累了就给我脸子看。”郝跃说。
“那你就让你父母来带几天呗。”小潘说。
“我不是还有哥哥嫂子嘛。我爸妈不敢来,怕我嫂子生气。胖子也不替我说话,他都是站在他父母那边。我不是身体不好嘛,我夜里不能带,都是他妈妈带。他就觉得他妈妈特别辛苦。”郝跃说。
“你婆婆太能干了。人家是退休的,工作又好。所以你老公还是很崇拜他妈妈的。”小潘说。
“她能干,但是也特别强势。我有时候都怕她。”郝跃说。
“能干的人自然强势。这个很正常。”小潘说。
“我为什么身体不好,不能带孩子,还不是她害的。我坐月子那会儿,她为了她自己方便,非让我去市里住。她们市里的房子年代久了,那么多霉菌、螨虫,我有鼻炎,不用除螨仪,根本睡不好觉。最后把身体搞垮了。月子之仇,不共戴天。谁经历了谁知道。我都要被她害得产后抑郁了。” 郝跃说。
我打开了一篇文章,作者在评论李白的《将进酒》。我看着那些文字,郝跃的话还是在我的脑门儿上鼓荡。
“生完孩子,我们天天吵架,吵地邻居都听到了。唉!我都想跟胖子离婚了。我有时候真地蛮羡慕人家离婚的。你说这样天天吵,还过什么过。”郝跃说。
“离婚是不可能的。你们都有孩子了。我们那时候孩子小,也是矛盾很多。孩子小的时候闹离婚的多着呢,很多人抱着孩子到了民政局门口儿又回来了。等孩子大了就好了,都是这样过来的。”小潘说。
“来来来!给你们看看我家的小奶狗儿!”郝跃说着,掏出了她的手机,捧着给办公室里的女人一个个地过目,“脾气可大了,跟小狼儿似的!”
我没有凑过去。郝跃凑过来了:“来!也给你看看!”
我说:“嗯,孩子真可爱!”
我说完,继续敲我的电脑。
“大省在敲什么呀?”郝跃说,“搞得我心里慌慌的。”
我说:“在审稿子的。”
郝跃说:“我的那些稿件还没来得及审呢。唉!一点时间都没有!”
吴悠悠说:“我发现郝跃说话就是言不由衷。你一大早来了什么都没干,你就说你没时间。”
“我白天根本没心情干,我都是等下班了,你们都走了,我再一个人留下来加班。”郝跃说。
“你看你把自己消耗地太厉害了。你应该在上班的时候集中精力把该做的事情忙完。你看大省,她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白天把事情忙好了,一下班就走,根本不用加班。”吴悠悠说。
“我哪能跟人家比。人家又没有孩子,人家过得多轻松啊。”郝跃说。
“这不是有孩子没孩子的问题。”小潘说,“是分清轻重缓急的问题。”
“我也知道轻重缓急,可是我不能不要孩子啊。我有孩子啊。”郝跃说。
“可是,你这样天天在办公室里说孩子的事,也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啊。你在办公室的时候,不去忙你的工作,你下班了再忙,还是不能好好照顾孩子啊。”吴悠悠说。
“我白天根本就搞不完,我只好下班了再去加班。再说,我又没有耽误我的工作,我最后不也是完成了吗。”郝跃说。
“你是完成了。”小潘说,“可是你是以牺牲自己的时间为代价的啊。你要是白天就忙完了,晚上不就可以早点儿回家了吗?你老是这样耗,你的身体不是更吃不消了吗?你看大省,她白天就沉下心来干活儿。她睡眠也好,皮肤也总是很光滑。”
“我哪能跟人家比。人家又没有孩子。”郝跃说,“我有孩子啊。”
“你也不要老是拿孩子说事儿。我真不觉得有孩子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儿。我觉得女人生孩子就是对自己的惩罚。生过孩子的都知道,生孩子的经历太痛苦了,一点尊严都没有。” 小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