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的斯文的中年男人抱怨道。他是王编辑,是编辑部的科研高手,听说笔杆子很硬,很会写论文。
“老任哪希望你走啊?他巴不得你在这儿呆一夜!”郭浩说,“马上你们都走了,我就得在值班室里住一夜!”
“谁能跟郭主任比!郭主任是任社长跟前的红人。我们这些草民想去守夜还没这个机会呢!”
“你想守夜?我把这个机会给你?”郭浩说。
“算了吧。我没你那毅力,天天跟着他鞍前马后的。我要回家睡觉去了。你在这儿好好干吧,以社为家。前途大大的。”王编辑笑着说。
“不行喽。这几年,头发掉地多喽。肚子也大了。”郭浩说。
王编辑笑着说:“跟着任社长混,不会喝酒是不行的。你的胃吃得消吧?”
“吃不消啊。上次十二指肠出血,直接休克了。我老婆打的120。她现在都不让我喝酒了。肾也不好了。”郭浩说。
“啊?肾也有问题了。那杨薇可得好好管管你。”王编辑说,“你说人家任社长怎么就那么能喝的?千杯不醉。”
“谁能跟他比。能喝酒的人,他们胃里有一种酶,能把酒给分解掉。所以他们比常人能喝。”郭浩说。
“那任社长胃里的酶天生就比别人的多?”王编辑说。
“那当然。所以他能当领导嘛。领导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你没那么多酶!”郭浩笑着说。
“光这点你就不能不佩服!能喝!”王编辑说。
“那是!”郭浩说着,探出头去,往楼上看了一眼。任社长就在楼上,靠着栏杆打电话。任社长还没走,我们谁也不敢走。
“妈了个巴子的!” 郭浩冷不丁地着着实实地骂了一句。
他居然敢骂任社长!我们全都笑了,郭浩也笑了。
“小宋穿地那么少,不冷啊?”郭浩看看我说。
“不冷!”我说,“我是懒得洗衣服,我宁愿挨冻都不想穿多。”那时候,我穿着一身粉色的小香风的衣裙,面有喜色。
“她应该是不冷。”清灵说,“她看起来蛮有活力的。”
值班结束了,我跑到《小坛》大门口儿,坐上黄林军的摩托车,像是一个小朋友坐上自家大人的摩托车的后座儿。清灵也骑上他的电动车,跟在我们后头。
“回家了!”我跟他打招呼说。
“回家了!”清灵说。
黄林军看出来清灵是我的同事,也应景地礼貌地笑笑。
夜色里,黄林军载着我飞了起来。清灵也骑着他的电动车飞了起来。
我对于清灵,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并不陌生,我仿佛在哪里见过他一样。这或许是因为我们身上有些共同的气息,又或许,他的样子跟我记忆里的某个人有些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