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这下给足了钱,人家就不来了!”
“对!给钱了就行!”
宴席结束了,大奶奶被吹吹打打地送到了山上。各家拎着塑料袋子,提着桶,把杂菜汤子带回家里去。
我妈妈提回家一大桶杂菜汤。因为天冷,杂菜汤很快冻成冻了。
下午,我弟弟饿了,到桶里盛了一碗杂菜汤就吃。
我弟弟看到我说:“你吃吧?”我坐下来,我弟弟给我盛了一碗,我跟我弟弟一起吃起来。
我妈妈从外头推着一车子山芋秧子回来了。她刚到大门口儿,就看到了我们。
她冲着我们喊:“恁么凉,恁怎么吃的?热热,我也吃!”
我妈妈说:“西山头上围了一群人,骄傲奶奶的棺材被浇上汽油烧了。”
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问我妈妈:“怎么又烧了的?”
我妈妈说:“骄傲的奶奶没火化,恁大爷托人买的火化证,就埋在西山上。不知道是谁去举报的,镇上来人了,骄傲的爹和镇上的人一块儿到了西山头上,当场开棺验尸,浇了汽油烧的。”
我说:“俺大爷恁么有钱,也没挡住这事儿啊?这庄上没火化的不是蛮多的嘛?怎么就他家出事儿了的?”
我妈妈说:“恁大爷不知道是得罪谁了,人家去举报的。来了一伙人,人多了乱,龙多了旱。骄傲他爹给恁大奶奶买的金戒指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拿走了。”
我问我妈妈:“是谁去举报的啊,这事儿能是谁干的呀?”
我妈妈说:“谁跟他有仇就是谁举报的。”
“他得罪谁了?”我说。
“这谁知道?”我妈妈说,“骄傲的爹咽不下这口气,找恁立勤大爷爷帮着去打官司来。骄傲的爹还买了小贡烟给恁立勤大爷爷。”
过了几天,我们去立勤大爷爷家里玩。
“骄傲奶奶那事儿怎么样了,大叔?”我妈妈问立勤大爷爷。
“我上去就说的,□□死在温都尔汗,那场面也没有恁么悲惨。俺嫂子一个安善良民,恁怎么能把她搞成恁个样儿的?死者为大。恁还尊重一点儿死者吧?恁这不是让她死后不得安生吗?恁这样做事儿还有一点儿人情味儿吗?农村人都讲风水,恁把他家的坟子给扒了,等于破了他家的风脉了。恁拿他子孙后代还当回事儿吧?恁还尊重一点儿民俗吧?”
“是呀!大叔说的有道理啊。大叔这个人就是能讲出理来。”我妈妈说,“人家听吧?人家是怎么说的?”
“压根儿不让你说话!”立勤大爷爷皱着眉说。
我原以为立勤大爷爷这番必然能够大展身手,舌战群儒,得胜回还,哪知道居然无功而返。看来,大爷爷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