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汉子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说好的乌猪白羊敬老天的!我这头发长出来了没有啊?!”
下午的时候,孬蛋发了疯似的朝凡乐家跑来了,他手里拿着半截子铁棍,到了凡乐家大门口儿,“砰砰”,把四凡乐家大门儿上的铁链子敲开,跑到他家里,把他家里七里扑腾砸个稀巴烂,把他家炸好的准备过年的红萝卜丸子也给扔了出去,滚的满院子都是。
直到晚上,凡乐一家才回来,凡乐不知道找了谁去说和,孬蛋才不来打砸了。
“哎!收拾收拾,好好过年!”凡乐说。
三姑姥娘去世了,是膀胱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只能带回家将养着。
三姑姥娘去世的那天晚上,疼了半夜,叫了半夜:“俺的娘来!俺的娘来!”我妈妈跟她近房的几个女人守着她。
三姑姥娘出殡的那天,我请了假,我同学给我扎了两个小辫子,我就穿着随身的校服,去参加三姑姥娘的葬礼。我是女孩子,也不用参加“路祭”,就是吃了一顿午饭。同桌的都是三姑姥娘的外庄上的亲戚,有的还是小鲁村的,十几年前就跟我们认识。几个妇女围着我,说我长大了:“这个小女孩不像个农村人,像个吃国库粮的!”我在凡庄没什么亲戚,这几个妇女的热情,倒是给了我久违的亲情。
下午,该出殡了。那边厢,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到了西山头。这边厢,孬蛋媳妇和凡乐的媳妇都抄着铁桶和笊篱,直奔厨房,去瓜分厨房里的酥肉和炸鱼去了。
我妈妈回到家,推开屋门,孬蛋正按着小芹娘在我家床上,小芹娘咯咯地笑着。我妈妈赶紧闪身躲过,去了我家屋后的茅房。她把南瓜秧往地上托了托,薅了几把青草,把那些露出头儿的南瓜给盖上,免得被人家给偷了去。黄灿灿的南瓜花盛开了,我妈妈摘下来几朵南瓜花,准备用它来煎面饼子给我们吃。
她在屋后忙活了半天,估摸着孬蛋跟小芹娘走了,她才回到我家天井里,拿起盆子,去井台那边打水,准备烧锅造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