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
了?我穿着去教室了!”我美滋滋地说。

    “去吧。”米米说。

    我穿着那件黄色的羽绒服走在路上。我有新衣裳啦!那件丝绵的小黄袄宽宽大大的,像一件袍子一样罩在我的身上。可是我觉得美极了,幸福极了。小黄袄里头的一层丝绵薄薄的,并不厚实,我在里头穿一件橙色的毛衣,就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一天傍晚,我吃完饭回教室,米米在后头追上我,跟我说:“宝宝,我经常跟俺娘说你!俺娘可想你了!”我觉得这话有些突然,她娘从来没见过我,怎么会想我呢,应该是她经常跟她娘提起我吧。不管怎样,米米这样说,我还是感觉很温暖。

    我来了大姨妈,从来都是用卫生纸。

    有一回,我正在叠卫生纸,米米看到了。她跟我说:“来,我给你几个卫生巾用用。”

    我说:“不要了,不要了。我用不惯。我觉得卫生巾会漏,不如卫生纸吸水。”

    “可以两个一起用,来,我教你!”米米坐在她的铺沿儿上,把两个卫生巾放在一起,我在一边看着。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用卫生巾,也是第一次同时用两个卫生巾。

    米米个子不高,浑身白白嫩嫩的,小小的鼻子和眼睛,像个还没有长开的小女孩儿。她姐姐和姐夫来学校看她的时候,我跟她一起去。

    她的姐姐很疼她,她看到了她姐姐,大叫一声:“俺姐!”她一下子就跳到了她姐姐的怀里。

    “来!小米。试试这件羽绒服。你姐给你买的!”小米的姐夫说。

    米米穿上了她姐姐给她买的羽绒服,灰灰的,白白的,领子那里毛毛的,她穿着,像个灰白色的小兔子。

    一个星期天,我带米米去我家吃饭。我跟米米到了我家天井的时候,我妈妈正忙着在锅屋里烧饭。我弟弟披着一件没有面儿的雪白的丝绵棉衣在帮着烧锅。我妹妹穿着一身红色带碎花的棉袄、棉裤,也在锅屋里帮着忙活。

    吃饭的时候,就我跟米米一起吃。我妈妈炒了猪大肠。又炒了一盘子猪肝。那是我家杀猪留下的。我妈妈觉得那是好菜。

    米米想去夹菜,我赶紧告诉她:“吃吧!那是猪大肠!是老爷们儿下酒的好菜!”米米吓得赶紧停住了筷子。

    米米跟我妈妈说:“大姨,我给你带了俺娘腌的小螃蟹,还有紫菜。”

    “紫菜是怎么吃的?”我妈妈说,“俺没吃过。”

    “烧紫菜汤喝。”米米说。

    “哦,俺家从来不烧汤。”我听到我妈妈了无意趣地恰似断然拒绝地说。

    “我教你,大姨!”米米锲而不舍地诲人不倦地说。

    米米拿着一包紫菜,站在我家锅台前教我妈妈。我妈妈耐着性子煞有介事地配合着听着。

    “就这样,先把外头的塑料纸撕开,再把紫菜撕下来,下到开水锅里,再打上鸡蛋,就行了。这就是紫菜汤。”米米说。

    “一包全放进去吗?”我妈妈问。

    “不要全放进去,撕一点儿下来就行了。这个紫菜是干的,越煮越多。”

    米米说。

    “哦。”我妈妈有口无心地说。

    我妈妈装模作样地看着米米的教学,我知道我妈妈根本听不到心里去,我也听不到心里去。

    米米对我妈妈的教学非常没有必要。我家里炒菜只炒一个菜,平时也没有喝汤的习惯。她即使教给了我妈妈,我妈妈哪里有心思听呢。即使我妈妈耐心地听了,她哪里有心思烧呢?我家即使烧汤,也不会烧那样的汤啊。我家要是烧汤,那就肯定是烧满满当当的一大锅,可以一人一碗的捞着饱腹的啊。再说,我家那个黄泥巴糊的灶台是烧紫菜汤的地方吗?这就等于教一个人用瓦罐喝红酒,用树枝做的筷子吃牛排。我家没那环境,没那套家伙什儿,没那氛围,也没那种优雅高贵的人。没必要,完全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有一回,我体贴我妈妈在外头干活儿辛苦,就开始炒菜。我把土豆刮刮皮,炒了一盘子土豆丝,又把丝瓜刮刮皮,炒了一盘子丝瓜。

    我妈妈刚一到家,看到了我炒的两个菜,非但没有表扬,还非常生气。

    “还炒两个菜!一锅出是的!炒什么两个!丝瓜哪要打皮吃,连皮一块儿吃是的。还打皮,张狂!”我妈妈沉着脸说。

    我被沉痛打击了一顿。我以后炒菜再也不炒两盘子菜了。在我们这样的家里,连形式上的美感都是犯罪。

    我记得我爷爷家吃丝瓜都是用他的小刨子刮皮的,我爷爷炒地丝瓜绿绿的,白白的。我妈妈炒丝瓜从来不刮皮,美其名曰,这样省。她炒出来的丝瓜因为没有刮皮,是黑黑的。让原本美味的丝瓜吃起来柴柴的,让人没了胃口,让人吃得不香甜,可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我那时候依然没有什么衣裳穿,成天梦想着谁能给我几件甜美的衣裳。不知道是谁给了我妈妈两套蓝色的运动服,那是蓝白相间的绸纱布料的运动服,宽宽松松,穿上跟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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