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遐想》
她的事儿。”校长说。

    我在屋里挑来挑去,穿了脱,脱了穿,试来试去,也不知道到底穿哪件衣裳,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衣裳。都是人家给的,我到底穿哪一件呢?

    我妈妈在天井里坐着跟老师说话儿。她不耐烦地探身儿到屋里催我:“大丫头啊,你换好衣裳了吗?”

    我说:“没有。”

    我妈妈说:“你快点儿。恁老师等着你的。”

    我说:“哦。你别催我,你越催我,我越发急。”我知道我妈妈跟我的老师一块儿尴尬地坐着,没话儿找话儿地说着,已经要撑不下去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要去见垂青于我的老师了,我的作文全县第一,我有这么好的文采,我得穿得好看一点儿啊。可是,我找不到一件合身儿的衣裳穿。我总得穿地衣衫整齐一点吧。

    我继续试着那几件衣裳。到底穿哪件合适呢?穿那件红黑格子的裤裙儿,配那件蛋黄色的短袖吧,可是那衬得我脸色有点黄了。穿裤裙儿去见老师也显得不稳重啊。而且,我那时候因为青春期经常含胸低头,有些驼背,俗称“内肩子”,又剪了一头短发,又是胖胖的五短身材。那件短袖不知道是谁家给的,没有领子。穿在身上,更显得腿短脖子粗了,不好看。不仅不好看,还显得老气,像个老娘们儿。

    我还是穿我妈妈给我的她的那件白色的长袖褂子吧,尽管也是土土的,可是那是我的我家的现存的一件最好看的衣裳了。这样显得人白净一些,斯文秀气一些。裤子穿什么呢?又没有合适的裤子穿了。我有一条人家给的冬天穿的裤子,玉白色的,可以笼毛裤穿的,那就穿它吧,只好穿它了。好在天气还不是太热。

    我换上衣裳出了门儿,我的老师、校长带着我出发了。

    教研员在一个空的教室里接待了我们。教研员老师有五十多岁,满头花白的头发,大大的双眼皮的眼,一张有些疲惫地白皙的脸。他穿着蓝色的衬衫,斯文儒雅,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这是刘老师。”语文老师跟我说。

    “刘老师。”我说。

    教研员边拉着桌子边说:“来,你们过来坐吧。宋大省,你也坐。”

    显然地,教研员对我很关照很尊敬。我知道,我虽然跟教研员老师素未谋面,但是我那篇作文是他首肯的,他对我的文采有充分的认可。这在古代,等于是他亲点的我的状元。他是我的恩师。他是真正欣赏我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跟他之间是有着某些心灵上的共鸣的。此刻,他在我心里,是比我的语文老师和校长更亲的人了。

    “全家赤着脚丫子!”我的初中校长对教研员说,“你没去她家看,她家可穷了。”

    教研员没有想到,这个文笔如此流畅、思维如此欢快的小姑娘,她的家竟然是这个样儿的。

    “我原以为这样的学生,可能是离异家庭,没想到,是这样的。”教研员老师说。他说话慢条斯理地。

    “她妈妈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太不容易了。”校长说。

    “光看她的那篇作文,谁能想到这个小孩儿生在这样的家庭啊。这也说明宋大省心态好,乐观。坚强。宋大省能遇到这样的妈妈,能遇到这么多帮助她的老师,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教研员说。我知道他是在鼓励我。

    “恁在外头也要照顾她的面子,宋大省自尊心强的。”教研员说。

    “知道。你看看,能把她送到县一中去上吗?”校长说。

    “宋大省到那里,怕是跟城里的小孩儿在生活啊各方面差距更大,她家里负担更重。反而对她心理上不利。还是在青羊山上吧。青羊山高中也蛮好的。全县第二。”教研员说。

    我说:“我也不太想到县里。俺家太穷,我的成绩也不是特别好。我怕跟人家差距太大。”

    “我跟宋大省单独谈谈。恁两个人在一边儿歇歇。”教研员说。

    “行,俺在一边儿等着。”校长说着,跟方老师一起坐到了教室边儿上的空桌子那里。

    教研员走到教室另一边儿,去挪了两张桌子,跟我说:“宋大省,你过来坐。”他说着用手边的卫生纸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别用卫生纸擦脸,里头都是漂白粉。”校长说。

    “啊?我都是用卫生纸擦脸。我好出汗。”教研员说。

    我坐过去了。我和教研员老师之间隔着两张桌子。

    教研员老师坐下来,跟我说:“宋大省,你当时写那篇作文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说:“我就自己想着写的,写着写着就有了。”

    教研员问我:“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都有哪些爱好啊?”

    我说:“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写作文。哦,我还喜欢唱歌。我每逢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就一路骑着自行车唱着歌回家。”

    教研员说:“宋大省,你那篇作文里的阿成哥是怎么回事儿?现实中真有这样一个人吗?还是你虚构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