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谁胜谁能一眼明了,浮云世事最难料。
春夏秋冬世道有高低潮呀,计较太多人易老。
何不共苦同欢尽心就好,人生就怕知己少。”
我说:“这首歌的歌词真好!”
我弟弟说:“全天底下,最好听的就是这首歌了。”
我说:“《戏说乾隆》是咱在山东的时候,搁人家家里看的。笑笑太小,不记得了,这首歌,她不会唱。”
我妈妈从锅屋里走出来,边拿着手巾抽打肩上的灰,边看着我妹妹说:“笑笑,大姊妹俩唱,你也唱。你也有你的唱儿,你唱《小孔雀》!笑笑不但会唱唱儿,还会跳舞呢!”
我妹妹就开始唱起她的歌,边唱边跳:
“小孔雀真美丽,抖开满身花花衣。
她要和我比一比,看谁穿得最美丽。
阿罗哩,阿罗哩,阿罗哩哩,阿罗哩。
小孔雀我告诉你,好孩子个个有志气。
不比穿戴比学习,看谁成绩得第一。
阿罗哩,阿罗哩,阿罗哩哩,阿罗哩。”
“咦!好听好听!”我妈妈笑着说,“唱《小螺号》!”
我妹妹又接着唱:
“小螺号,滴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小螺号,滴滴滴吹,浪花听了笑微微。
小螺号,滴滴滴吹,声声唤船归啰。
小螺号,滴滴滴吹,阿爸听了快快回啰。
茫茫的海滩,蓝蓝的海水,吹起了螺号心里美吔。”
我看着我妹妹快快乐乐地唱歌。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悲哀来。她是真的没有一身花花衣,她也没有一个那么好的阿爸,可以不死,来好好地爱她,守护她。她的歌儿唱地真美,可是,甭管她怎么喊“爸爸”,她的爸爸都不会回来了。
可是我的妹妹,她失去父亲的时候,她的年龄还太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有什么烦恼,就知道成天唱歌、跳舞,画画、欢笑。
我看着妹妹的笑脸,那张干净的鹅蛋形的脸上,有洁白的牙齿和开心的笑容。有一阵子,我总感觉我妹妹的笑脸像一个明朗阳光的男孩子。都说女儿长得像爸爸。年轻时候的爸爸就是这样的吧。以前的爸妈,以前的家,总是如诗如画。为什么,到了南乡以后,所有的诗情画意都没有了。不过,我有些知道为什么爸爸去世以后,妈妈不哭不倒的原因了。因为她有爸爸留下来的孩子,这些孩子是他的亲骨肉啊。有了这些孩子,就像爸爸在身边一样,给她温暖给她欢喜。这也许也就是生儿养女的另一重意义。
我妈妈说:“恁唱‘什么害庄稼’!那首歌好,那首歌是教育人的。”
我们就开始唱。
“什么害庄稼呀?”
“蚂蚱!”
“为什么不抓它呀?”
“蹦达!”
“因为它呀长了四条腿啊,一抓一蹦达呀。”
“小孩子不听话呀。”
“惯的!”
“长大了要犯法呀。”
“哎呀!”
“扰乱治安不安宁啊,恨他都咬牙呀。”
“今天他偷了一块砖呐。”
“小事儿!”
“明天他把墙扒呀。”
“能干 !”
“当父母一个劲儿地夸呀,越夸他越胆大呀。”
“一旦他犯了法呀。”
“哎呀!”
“政府把他抓呀。”
“坏了。”
“爹娘心疼为他把钱花啊。东家求西家呀。”
“法律是最无情啊。”
“正确!”
“谁敢去碰它呀 !”
“不错!”
“进了监狱失去自由啊。你后悔也白搭呀!”
我们就这样热热闹闹欢欢乐乐了起来。
起风了,天色昏黄了下来。一根甘蔗段似的玉米秸,在院子里出溜出溜地打着转儿。随着风盘旋。
我妈妈看看天说:“天黄有雨,地黄有霹。我看天恁么黄的?别要下雨了吧。咱把咱的屋缮缮吧。省的下雨天漏雨。”
我们说:“好啊!”
我妈妈说:“我吃完饭,去把我噶地那些柴禾摊开晒晒。等傍晚的时候,咱去缮屋。”
下午,太阳收起它的余晖的时候,我妈妈去河边上捆柴禾去了。我们也跟着去。我们帮着妈妈把那些柴禾捆成草个子,按到粪箕子里头,再用脚使劲儿踩踩,直到装满了粪箕子。
我妈妈说:“恁都起来。别把恁身上弄脏了。我背回去。”我妈妈说着,弯下腰背起粪箕子,我们跟着她一起往家里走去。
我妈妈边走边说:“恁还是小孩儿,不能背,压着个子,就不长了。”
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