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疲劳战对我来说有害无益,但是我居然就那样执迷不悟地继续。任凭老师和同学怎么劝说也没有用。长期休息不好,我的脑袋一直是痛的懵的,头顶上,额头正上方,像是贴着一块没有发酵的僵硬的面饼子。为了消耗而消耗,现在看来当然毫无效果和意义,但是当时就这样做了,其原因可能自己也搞不清。
我记得有一回,已经三月了,突然下了一场雪,大家说那是桃花雪。晚上,该回宿舍睡觉了,我们还在教室走廊里的路灯下看书。天空中的白雪花飘飘洒洒,我们那时候也是因为傻,胆子大,不知道天黑害怕。
我站在路灯下看书。我的身上还穿着一件一周都不会换的裤头子,一阵风吹过,就把我□□里的尿骚味给吹出来了。是的,我只有一条裤头子,我一直穿着,只有到了周五放学回家洗衣裳的时候,我才知道去洗它。
我爱上厕所,我们那时候上厕所还不用卫生纸,用的都是自己的作业本儿。有一个女孩子,上课的时候来了大姨妈,她一张张的搓着自己的作业本上的纸,送到自己的屁股底下。还有一次,我们班的一个男生,晚上在家里上茅房的时候,因为天黑,把自己的试卷给擦了屁股了。那时候,上厕所尿尿是不擦屁股的。所以,我裤头子的尿骚味就特别大。我知道这个,我怕走近人家,我怕人家走近我。可是我就是不知道换一条裤头子。我的娘哎,我那时候为什么成天只穿一件裤头子呢?我为什么就不知道买一条换换呢?难道是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是那样的,所以我习惯了吗?我坚定不移地认为人生只能拥有一条裤头子吗?在我十五岁之前,我一个星期只穿一条裤头子。我都不知道人是可以同时拥有两条裤头子甚至好几条裤头子的?我都不知道裤头子还可以换洗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哇。
王海梦恰巧也在看书。他站在离我一丈开外的地方,闻不到我裤头子里的尿骚味,很安全。我们各自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书。王海梦朝我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我只好等着他。
“这个单词念什么?”他指着他的英语书问我。
“blackboard。”我说。
“谢谢!”王海梦说。
“没事儿。”我斯斯文文地说。心里还在嘀咕着,他有没有闻到我裤头子上的尿骚味儿啊。可是,看王海梦的样子,他好像没有闻到似的,他一副很绅士的样子。于是,我们又捧起自己的书,各看各的。
王海梦长得白白胖胖,高高大大,开开朗朗,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
那些日子,我们中午还要唱歌,王海梦站在讲台前领唱:“你红红的那个嘴呀,弯弯的柳叶眉,洁白无垠散发着青春的光辉,这样的女孩真让我陶醉!”
然后我们全班跟着他一起唱:“你红红的那个嘴呀,弯弯的柳叶眉,洁白无垠散发着青春的光辉,这样的女孩真让我陶醉!”
王海梦又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我们全班同学又跟着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初三快期末的时候,我妈妈决定让我转学了。到南乡上中学。我心里其实是矛盾的,说不上想在南乡,还是想在北乡。北乡有我熟悉的爷爷和老家,南乡有我最想念的妈妈。
我走的那天没有告诉我爷爷。我爷爷如果知道我转学去南乡,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天下午,我妈妈到学校等我,我去跟班主任老师说我要转学了。接着,我就去宿舍叠被子,去教室搬桌子。我本以为我就这样静悄悄地离开了。但是我回教室搬桌子的时候,居然惊动了全班同学。他们听说我要走,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出来跟我道别。
景瑶瑶还抱着我哭了,她说:“我心里好难受。”
我的班主任心里可能也不太好受吧。
他说:“大家也不要难过,宋大省到哪里都是个人才。”
爱流鼻涕的宋刚端也出来了,他跟大伙儿一起看着我。
我妈妈本来在学校门口等我的,但是我的同学一下子都跑出来,到学校大门口送我。她也许是被我的同学给我送别的场面给感染了,心里也生出很多心酸,她很是应景儿地心事重重地跟我的老师同学们说:“谢谢,谢谢同学们”。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