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家
上的人听说此事,赶紧把自家水缸里的水倒个干净。有那家里包了饺子的,也不能吃了,一锅饺子全都泼到了天井里。庄里的人还是要吃水,还是要用这口井。怎么办呢?安排人淘井吧。庄上多的是壮劳力,几个壮劳力把井淘洗一遍,大家才慢慢地又开始吃那井里的水。

    我来到大泉,想到这件事,想到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想到那口井。那个女人死了,她的男人也被抓走了。那口井在哪儿呢?我走在大泉庄前的石博连上,仿佛我脚边的石博连旁边就是那口井,但是我最终也没有看见那口井到底在哪儿。

    我们到了兰兰的姥娘家,她在大门外喊了一声“姥娘!”她姥娘听见了答应一声儿,她推开她姥娘的大门,她的姥娘正从堂屋里朝大门口儿走过来。

    兰兰跟她的姥娘说:“姥娘,俺妈妈让你有空儿去俺家拿山芋栽子!”

    她姥娘答应了一声儿。兰兰就说:“姥娘,我走了。”

    她姥娘也没硬留她。我就骑着自行车带着兰兰回家了。

    等我们回来见了二婶子,我还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谁知道二婶子不但没有表扬我,反而埋怨我。

    “恁怎么就这样去兰兰姥娘家的?兰兰也没有梳洗打扮,我也没给兰兰姥娘带点东西。”二婶子埋怨我说。我当时还觉得自己莫名地有些冤屈。等我自己到了二婶子那个岁数,我才能真的理解二婶子的想法。我才知道我那样莽撞的热心真是个笑话。

    那阵子流行织毛线鞋穿。二婶子也给自家人织了好几双鞋来穿穿。

    “回我给大省也织一双!”二婶子边织鞋子,边乐呵呵地说。

    果然,没过多久,等我放学回到家的时候,爷爷指着地上的一双红色的毛线鞋跟我说:“这是南家前恁二婶子给你织的。”我难得地有了一双新的鞋,赶紧穿上它。那双鞋的鞋底是白色的泡沫底,平平的,硬硬的,在家里当拖鞋穿还可以,真要是穿出去走路或是干活儿,是不行的。而且,那双鞋也没有鞋带子,只用两根毛线系在脚腕儿上,根本不跟脚儿。那双鞋我后来没怎么穿。所以,它一直很新,红红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