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夫前来“骂阵”
也没有任何补贴。我爷爷也不知道问,有没有补贴。我爷爷家上梁多亏了战海大叔找人帮忙。战海大叔对我爷爷还不错。至少他没打过我爷爷,更没打过我爷爷的脸。

    对于我们来说,被拆掉的三间老屋,被压缩成两间,在原址上重新盖起来,虽然有点折腾人,但是,能够又重新盖起来,能够让我们有个窝,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爷爷的新屋盖好了,我用一整子香烟的红色的包装壳子,缝了香炉似的一个大红灯笼,我爷爷把它高高地挂在梁头上。那是大鸡香烟的包装壳子,上头挺立着一个个老公鸡,红红的,挂在屋里,显得很吉利。

    是的,我从小就会做针线。那时候的很多女孩子都会做针线活儿。我会自己缝沙包,自己缝破了的衣裳,自己缝袜子。

    我缝好了那个大红灯笼,就脱下袜子来给自己缝袜子。

    “缝袜子的时候,疙瘩头儿要打在外头,这样不硌脚。”我妈妈跟我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

    那时候庄里开了一个小学堂,就在我爷爷家左前方,在我三叔跟我奶奶曾经借居的那个院子里。庄里没出嫁的一个大姑娘在里头教小孩读书。战海常在那过来过去。我们有一次,看见战海,也看见她了,好像是战海跟人喝酒吃饭,让她也去,她推说不去,战海非让她去,手还搭上了她的肩膀。

    战海这个名字听起来怕人,但是,他对我们这些小孩子还行,没揍过我们,也没骂过我们。我们看见了他,规规矩矩叫一声“大叔!”

    “哎!”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一下,从来没有装作听不见或者看不见。所以,我隐隐觉得,战海叔,其实并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坏。至少,他对我们一家还好,他没打过我爷爷,也没打过我爸爸妈妈。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结过扎,推说他腰疼,不怎么去地里干活儿,主要是在家里带我,地里头的活儿,都是我奶奶、我三叔干地多。我奶奶走了以后,我爷爷没办法,只好一个人种地推车。夏天,爷爷穿着凉鞋、大裤衩子,攥着车把儿撅着腚往前拱。

    庄西头儿的吕二说:“老东西,老嫲嫲在的时候不干活,老嫲嫲走了,自己穿着大裤头子往前拱。”

    等我爷爷决定自己的地花落谁家的时候,他并没有把地租给秋生二叔,而是租给了从不来帮他干活的吕二。我爷爷盖屋那么缺人手,吕二压根儿就没来帮我爷爷干过活儿。我爷爷偏偏就把地租给了他。

    吕二虽然没帮过我爷爷,但他很会说话。

    他跟我爷爷说:“大叔,你看!你盖屋那会儿,我也想过来给俺大叔帮忙来,可是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一点儿空儿啊!我一心想着,等我忙完了,我赶紧来帮着俺大叔盖屋!谁知道,等我忙完,你早就把屋盖好了!到底是俺大叔!不愧是宋老师儿!细石匠!干活儿利索!”

    我爷爷听了吕二的话,乐地哈哈大笑。吕二就这样把我爷爷的地给接手了。

    收麦子了,吕二推着两袋子粮食给我爷爷送来。

    我爷爷见了他的面儿,乐地哈哈大笑:“俺儿来孝顺恁爹啦!”

    吕二边撅着腚把胶车子往我爷爷屋里推,边甩他一句:“嘿!老家伙!”

    一个妻离子散的老头子,谁会儿看得起呢。我清楚吕二是个狡猾暴戾的人,他对爷爷必然不如二叔忠厚。可是爷爷一意孤行,谁也没有办法。

    秋生二叔想不开,就想来跟爷爷说道说道。他其实还是想说通我爷爷,让他把地租给他家。二叔搬把椅子,坐在我爷爷堂屋东边门框下,用他一贯温和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跟他大爷说话。

    “大爷啊,你看,你盖屋的时候,我帮你出恁大的力,恁怎么能这样对我的?”二叔温温和和地说。

    “哼!我盖屋的时候,恁爹恁娘离地那么近,天天搁这儿过来过去,没来搭一下手儿!”我爷爷恨恨地说。

    “俺爹俺娘没来帮忙,我来给你帮忙还不够吗?我搁这儿给你帮忙,俺爹俺娘过来过去的,也没说什么。这说明我来给你帮忙,他们是同意的。”二叔说。

    “你不来给我帮忙,我自己也能干完!我顶多是晚几天上梁!”我爷爷说。

    “大爷,你盖屋的时候。南北荆堂,除了我,谁来给你伸一下手儿了?再怎么说,咱也是一家子。你把地租给我,我能亏了你啊?”秋生二叔说。

    我看看二叔,我心里想,二叔说的对呀。是应该租给我二叔啊。可是我爷爷就是不发话,我当不了我爷爷的家。

    “哼!我对老二一家是够够的!他一肚子坏水!恁爷爷在的时候,年纪大了,来不及了,搁当天井里拉了一泡屎,老二就去凶恁爷爷,还让他自己拉的自己吃喽!最后是我去给恁爷爷锄的!恁大娘走就是他坏的!我把地租给谁我都不租给他!”我爷爷恨恨地说。

    我的爷爷,对他家,心里有解不开的疙瘩,任凭二叔如何开解,他就是死活不松口。爷爷只记得二爷爷一家的不好,根本不买二叔的账。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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