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的怀抱如此温暖,我流着泪往他怀里更深处钻,我要做一只稚嫩的鸟儿,为自己找寻一个当下的鸟巢休养生息。
请你抱紧我,请别放开我。
他果然收紧了手臂,把我死死锁在了怀里,勒得我腰酸肩痛,但也让我无比心安。
这一路走来我太孤独、太痛苦了。
我怎么能不渴望一个完整的拥抱?
世界辽阔,我站在无人接近的寒风里,点燃自己的五脏六腑烤火取暖,也是我自己选择饮鸩止渴,怪不得任何人。
“阿宁,阿宁,”我用最轻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我要他做我的真实,我的期许,我的答案,“阿宁,阿宁。”
声声呼唤传不出方圆一米,被他尽数收于耳中,环抱着我的身体更用力了。
到底是谁在海面上无助漂泊?是谁挣扎着要抓住一棵浮木?
“我在,我在,”他不厌其烦地回应我,一颗一颗星辰从他的眼睛里跃进我的眼睛里,我看到他看到的,我渴求他渴求的,我拥有他拥有的,这才是归处,这才是占有。
他温和,也坚定,星辰坠落,砸得我荒芜地面一片狼藉,他呢喃不停,“我在,我一直在。”
从未感受过这样的释然,也从未察觉过如此的寂寞。
我痛过,我在此刻哭;我悲伤过,也在此刻倾倒;我孤单过,却在此刻更加凄苦无依——我宁可从来不认识自己的情感,否则我怎么会如此万念俱灰?
不合时宜、不合情理、不合行知。
我的哭泣从凛冽到温和,从澎湃到微弱,哭声一点点低下去,身体一点点变轻变软,宁苦甜拥着我,从将我揽在怀里变成了托举,最后把我抱到了他腿上,我成为一只柔软的兽,在神明的庇护里安稳呼吸。
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我失去说话的力气,放空了心神倚靠着他。
很舒服,甚至称得上惬意。
这个花园很漂亮,我漫无边际地想。
花朵五彩缤纷、争奇斗艳,像是全天下的美丽此刻都聚集在我们身边;花香馥郁扑鼻,在一呼一吸之间钻进我身体里唤醒我的感官。
人间仙境。
“好累,”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自己都差点听不见,“阿宁,我想休息。”
可他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我的需求,将我的身体更紧地倾斜向他,让我几乎像是趴在他身上,他轻声道:“睡吧,我陪着你。”
我是在梦境里,还是身处现实呢?
这片世界好悠远宁静,我看到无忧花又在我眼前安然盛放,生机磅礴。
我看到阿宁又在泡茶,他取出很多种茶叶,将它们井然有序地摆放在桌面上,抬眼冲我一笑:“殿下要不要过来,尝尝我最近煮的新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衣裙居然显得隆重,也压着我的姿势和步伐,我不得不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他,在他身边坐下,他不用转头就知道我正在何处,熟门熟路地探身牵起我的手。
水壶咕噜噜吐着沸腾的水汽,水汽顺着微风的轨迹扑上脸颊,我的脸也湿漉漉的了。
阿宁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眉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样看着,倒像一只从水里冒出来的小鲤鱼......让我想做点别的......殿下。”
我的视线还留在他捏着茶盏的手上,那双手真是美丽,黑色釉质把它衬得如同白玉,我的指尖与他的指尖交换了一个柔软的吻,我也偏头看他,笑眯眯地道:“我也想做点别的,那怎么办呢?”
他顿了一顿,微微摇着头,去看自己面前的茶盏:“殿下真是越来越......嘴上不饶人了,”他取水烹茶,浅笑着将第二盏茶推到我面前,“这盏色泽正好,想来口味也不差,殿下尝尝吧。”
第一盏茶被他轻轻泼去。
我抿了一口盏中茶水,愣了一下——茶是甜茶,底味和回味却一样苦,甚至变本加厉地干涩,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好甜啊,”我笑了笑,放下杯子凑得离他更近点,我的气息拂乱了他的头发,“还有其他的茶吗?”
他看向我的眼神像一袭秋水,寒凉绮丽,从我脸上倏忽滑去,他轻笑着点头:“当然,我换一种新茶吧。”
“殿下不用这样试探我,”他轻轻把茶盏塞进我手里,视线只落在我手上,不与我对视,他的眼睫颤了颤,平静地微笑着揭穿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防备我,”他转头盯着壶嘴袅袅热气,喉咙里塞着枯枝残叶,把他的声音切得支离破碎,“诸神早已......陨落,只有我记得你的名字。”
“阿宁,”我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如果你是我,你会完全信任我吗?”
“我会的。”他终于看进我眼睛里,那片深远湖水在震荡——有什么潜藏的东西要破水而出,他轻柔但